“公子，咱们去哪啊？”小李子瞧着公子跳下马车，有些不解地开口。他连忙跟着跳下去，小跑两步才追上公子的步子。
“就在东市逛逛，许久没来，透透气。”叶昭“唰”地展开折扇，慢悠悠扇了两下。
扇面刚掠起一阵风，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。
小李子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这都入秋了啊……秋风都凉了。”
为什么秋天还要拿扇子啊，公子是真的不怕风寒啊！
小李子的嘀咕声太小，叶昭压根没有听见。人已经摇着扇子，信步往东市深处走去了。
东市紧邻贵坊，往来多是身着绫罗的世家子弟、朝官家眷，仆从随行，衣香浮动，不似西市那般胡商云集。
店铺按行当聚在一处。彩帛铺里堆着蜀锦吴绫，一匹匹卷得整整齐齐，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，远远望去像一片流动的霞。
珠宝肆陈列玉璧、珠翠，琥珀玛瑙摆了一整面墙；酒肆飘出醇酒香气，还有糕饼的甜香漫在街巷间……
窄曲小巷穿插在商铺背后，是存放货栈的邸，供客商囤货，一扇扇木门半掩着，偶尔有伙计扛着货物进进出出，脚步匆匆。
市署居于九宫正中，青砖灰瓦的官署不大，却自有一股威严肃穆的气势。身着公服的市吏往来巡行，腰上别着铜牌。
东市的繁华是刻进骨子里的，连街面的青石板都被车马碾得光润平整。
穿梭其间，抬眼是朱楼翠幌，入耳是叫卖笑谈，扑面而来都是盛世的烟火气。
可一出东市大门，景象陡然一变。
城墙根下，蹲着几十个乞丐，老的少的，大的小的，个个衣衫褴褛，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，破洞处露着冻得发紫的皮肤。
他们缩着身子挤作一团，和门内车水马龙的繁华，像被一道墙生生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叶昭脚步顿了顿，脑子里莫名冒出来一句话——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。
果然，他还是……不喜欢古代啊。
他微微垂眸，声音淡了几分：“小李子，拿些碎银分给他们。”
小李子虽愣了愣，还是连忙摸出银袋，抓了碎银挨个递过去。
乞丐们先是怔了怔，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，一个个“砰砰砰”地磕着头，额头砸在地上尘土飞扬：
“谢贵人赏！贵人吉祥如意，长命百岁！”
各式各样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，带着沙哑的哭腔，像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叶昭没回头，径直往前走去。
“公子可是心情不好？”小李子快步追上，瞧着公子抿着唇的模样，小心翼翼凑上去问。
叶昭只微微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原主往日也会给路边乞丐扔几个钱，却从不会共情。
毕竟金尊玉贵的小侯爷，生来就在云端，哪看得见泥里的人。
“走吧，回府。”他一边走，一边在心里盘算。
马草有了，棉花有了，对了，还有火炕……
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了火炕，不过主要集中在辽东，东北一带，京城那是万万没有的，
贵人家都有地道，铺的是地暖，用煤炭把整个屋子烘热。
说到炭，叶昭又忍不住想起蜂窝煤。
这时候煤炭是有的，却没有蜂窝煤。
不过……原主这纨绔人设，要是去捣鼓什么黑乎乎的蜂窝煤，怕是多少有点OOC。
“宿主，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做的。”系统没忍住冒出来，圆滚滚的身子飘在他肩侧。
“你现在人设维持得特别好，完全没必要冒险折腾这些。”
宿主明明能够躺赢完成任务，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
叶昭没忍住伸手一把揪住它，指尖戳着圆滚滚的机身：
“呵呵，什么都不用做？就古代这垃圾条件，你让我什么都不用做？”
就算他是堂堂侯府小侯爷，日子过得也没多舒服。
你知道旱厕有多酸爽吗？冬天蹲下去冻屁股，夏天熏得人头晕！
就连手纸都是粗麻做的，糙得磨皮！
吃的就更别提了，辣椒都没有啊！！！
古代贵人的生活水平，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现代的农村。
[痛苦面具.ipg]
叶昭越想越气，捧着系统使劲揉了两下。
“我错了我错了！”系统连忙讨饶，“大不了……我帮你查点资料还不行嘛！”
叶昭立马松开手，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经：“咳咳……你瞧这事闹的，我是那种人嘛。”
系统：……
呵呵，你个善变的男人。
“说吧，要什么资料？”系统叹了口气，“先说好啊，不能查太多，也不能太超前！”
“玻璃！”叶昭半分犹豫都没有，答得飞快。
穿越者谁不想搞玻璃？这不是受限于技术水平嘛。
他也就记得个大概原理，具体配比工序一概不知，真要瞎摸索，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人力银子。
系统也不多话，检索完资料，直接把烧制玻璃的知识一股脑传输给了宿主。
叶昭：(ｷ“ﾟДﾟ´)！！
有一种长脑子的感觉。
“不过宿主，你打算怎么在不违反人设的情况下……”系统的话还没说完。
叶昭已经扭头，对着旁边的小李子掷地有声：“我决定了！咱们做琉璃！”
小李子：？？？
系统：！！！
不是……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？！
离谱的是，后台OOC值纹丝不动。
小李子很快从震惊里回过神——他们家公子，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，这太正常了！
前阵子还天天泡在厨房研究吃食，想必是腻味了，换个新鲜玩意儿折腾，再正常不过。
“可那可是琉璃啊！价值千金的琉璃！”小李子忍不住咋呼，“那都是西域商人才有的稀罕物件，怎么可能说做就做出来啊！”
公子多少清醒一点啊！
叶昭拿扇骨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，下巴微抬，故作高深道：“你懂什么，你家公子我，其实是个天才。”
小李子：……
是你个大头鬼啊！
“公子，我还是觉得公子学庖厨就挺好的！”小李子揉了揉脑门，苦着脸开口。
至少公子在吃食上是真有天赋，府里上下都跟着沾光呢。
“你不懂。”叶昭又慢悠悠扇了两下扇子，继续高深莫测。
小李子嘴角抽了抽，小声嘟囔：“我是不懂，可公子您再这么一直扇扇子，迟早是要着凉生病的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