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有意思啊，尤其是那个小丑！”
“就那个小丑，差劲死了，一直摔跤。”
“妈妈，我喜欢小丑！”
“妈妈，那个小丑真的好恶心啊！”
左边是热情的欢呼和掌声，右边是尖锐的嘲讽和嘘声，两种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激烈碰撞，像是有两把锤子在轮流敲打人的太阳穴。
叶昭忍不住扶住脑袋，使劲晃了晃。
“那个……你没事吧！”古怪的声音响起。
叶昭警惕地抬起头，就看到了一个五彩缤纷的鹦鹉。
鹦鹉的羽毛五颜六色，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显眼，它的绿豆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见他看向自己，鹦鹉连忙抖了抖身上的羽毛，迫不及待地开口：
“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，但你帮助了我的同伴，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些信息。”
作为玩家他们可不是吃素的。
叶昭浅金色眼眸微微眯起，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鹦鹉，像是在评估它话里的可信度。
鹦鹉继续开口，声音陡然拔高，绿豆眼里满是凝重：“有人失踪！马戏团经过的地方有人失踪了！！！”
叶昭：(((O(*ﾟ▽ﾟ*)O)))
鹦鹉的小脑袋转来转去，绿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确认没有人才开口：“午夜12点童话世界的大门会打开。”
她还想继续开口说点什么，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，她忍不住偏过头，“噗”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。
——说的太多了！再说下去，会死！
叶昭下意识上前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“咚咚咚——”
午夜12点的钟声响起。
“啪嗒啪嗒”整齐的脚步声传来，越来越近，似乎有很多人。
木板在他们的脚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声。
鹦鹉正准备提醒叶昭不要被发现，转头的时候哪里还有他的身影。
鹦鹉：……
她悻悻地扑棱着翅膀飞回到架子上，收拢翅膀，闭上眼睛，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鹦鹉。
很快，马戏团除了小丑以外的所有成员都挤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。
只不过团长和魔术师的身影呈现半透明的状态，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。
“轰隆——”地面中央的木板忽然向两侧滑开，发出沉重的轰隆声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入口。
除了留下来看门的驯兽师之外，其他人都进去了。
看门的驯兽师身高足足有两米，膀大腰圆，肌肉虬结。
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皮鞭，鞭梢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。
鹦鹉绿豆似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张开嘴巴，用最尖利的声音大喊起来：“着火了，着火了！”
驯兽师想也不想，手腕一甩，长长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了过去。
鹦鹉想要扑棱翅膀躲开，却动弹不得，皮鞭结结实实地抽在她的翅膀上，血液飞溅。
驯兽师再次举起手里的皮鞭，正准备再抽一下，鼻子忽然动了动，一股浓重的焦糊味从帐篷外面飘了进来——真的着火了。
驯兽师的刀疤脸微微一变，眉头紧紧皱起，下意识地朝着帐篷门口的方向看去。
躲在道具箱后面的叶昭直接闪了出来，浅金色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鹦鹉，随后毫不犹豫地迈开小短腿，朝着地下入口跑去。
——火应该是那些奇怪的兔子放的！
他们在帮自己。
叶昭下去后，鹦鹉扑棱着受伤的翅膀，想要跟上去。
她刚飞到入口处，就像是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，“砰”地一声被狠狠弹了回来。
——只有小丑可以跟进去。
鹦鹉趴在地上，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，绿豆眼里满是无奈。
希望叶昭一切顺利。
他们会努力拖住驯兽师的。
“……”
叶昭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快分裂了。
左眼是童话世界的画风。
小蘑菇错落有致地生长在道路两旁，草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，花朵竞相开放，美得像画，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。
右眼看到的是，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狭窄的地下洞窟，阴暗潮湿，似乎还有腐烂的气息。
在童话世界很容易迷失其中，但在狭窄的洞窟不会。
洞窟中更是只有一条路。
叶昭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——太容易和那些人撞到一起了，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终于到了尽头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叶昭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左眼世界，是一些被精致的笼子囚禁的可爱小精灵。
小精灵们有着透明的翅膀，小小的身体，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，他们蜷缩在笼子里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。
看到叶昭，他们纷纷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右眼世界看到的则是一个个造型精美的白色瓷瓶，花瓶上绘着精美的花纹。
但是花瓶的瓶口处，却嵌着一颗颗人头，有少年，有少女，甚至还有小孩……
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眼珠子还在转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像是在无声地呐喊。
“真漂亮啊，这才是真正的艺术。”
“这一批货色不错，那些外国佬肯定喜欢。”
“还是国外会玩啊！什么人头花瓶就是漂亮。”
马戏团的成员们围在花瓶旁边，脸上带着陶醉和欣赏的表情，他们伸出手，轻轻地抚摸着花瓶上的人头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而那些人还是活着的……
叶昭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，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，迈开小短腿，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。
就在这时，那些花瓶上的人头忽然转了过来，齐刷刷地看向了叶昭。
他们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嘴巴更是张的极大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，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，又像是怪兽的嘶吼：
“你怎么能走呢！”
“救救我啊！救救我！”
“留下来啊！”
头颅像是疯了似的发出各种怪异的声音。
暗红色的血肉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从花瓶里涌出来，相互缠绕、融合，很快就形成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墙壁，挡住了叶昭回去的路。
墙壁上还在不断地冒出新的人头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叶昭。
他们嘴里呢喃着，求救着，怨恨着……
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头，身前是马戏团的众人。
退无可退，逃无可逃
马戏团团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，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，眼睛里闪烁着残忍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：
“被发现了，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叶昭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