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——”轮胎狠狠擦过柏油路，尖锐的摩擦声刺破荒郊的死寂。
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，喉结急促滚了两圈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快下去查！看看到底是哪出现了问题！实在不行就换车。”
该死！到底哪出了问题！！！
话音未落，三人几乎同时拽开车门，脚步砸在地面上又急又重。
老三冲到车尾，仔细一瞧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：“尾灯碎了！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蠢货，这还用问？肯定是里面那小兔崽子砸的！”司机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后备箱，回身一把攥住后备箱拉手——
“哐当”一声后备箱打开，一道瘦小的黑影猛地从黑暗里窜出来，直接往旁边草丛冲。
司机反应极快，探手一把薅住小孩后领，硬生生将人拎了回来。
“放开我！放开我！”小孩手脚并用地使劲乱蹬，胳膊抡得虎虎生风，尖叫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扎破。
司机都被气笑了：“又是你。”
——没错，挣扎的不是叶烬，而是另一个被绑来的孩子。
“邪门了，不是喂过迷药了吗？”老三伸手想按住小孩，却挨了几脚，忍不住低声咒骂。
老二抱着胳膊站在旁边：“药效过了呗，算算也该到时候了。”
他还在使劲扑腾，小拳头攥得死紧，嗓子都喊哑了：“坏人！你们放开我！啊啊！”
“老三，按住他！灌药！”司机被吵得眉毛直跳，手也因为小孩的剧烈反抗，疼的几乎撒手。
老三立刻扣住小孩下巴，指尖用力捏得他嘴。
老二则是抓过药瓶倒出粉末，就着矿泉水晃了晃，浑浊的药液直往小孩喉咙里灌。
小孩拼命摇头，药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呛得他直咳嗽，眼泪混着药水糊了满脸。
没过半分钟，他挣扎的力道便渐渐地弱了下去，胳膊软软垂落，眼皮一翻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司机撸起袖子扫了眼胳膊上的红印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：“这小兔崽子，劲儿还挺大。”
“要是都跟那个一样乖就省事了。”老三往后备箱那边瞟了瞟。
司机揉着胳膊点头，冲老二抬了抬下巴：“把那个也抱出来。”
老二弯腰探进后备箱，将叶给抱了出来。
小孩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似的，垂着脑袋，呼吸均匀。
司机随意扫了一眼，突然定住，猛地上前一步攥住了叶烬的手腕。
“他手上怎么有伤？”司机指尖狠狠按在他手上的伤口，眼睛猛地眯起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还挺新鲜！”
叶烬的睫毛纹丝不动，连呼吸频率都没乱半分。
司机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，差点以为是自己太多心了。
“啊？这个好像昨天晚上就有吧！”老三挠了挠头，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老二也跟着点头：“应该是昨晚摔的，抓人的时候我也碰到了。”
司机没说话，眉头始终皱着。
——他总觉得哪不太对劲。
“把裤腿撸上去。”他沉声吩咐。
老三蹲下身，一把撸起叶烬的裤腿。
膝盖上一大片擦伤，瞧着还挺新鲜的。
司机摸着下巴，沉吟了两秒，压下了心底那点疑虑。
兴许真是自己想多了。
“保险起见，再灌一次药。”他大手一挥，直接做出了决定。
“好嘞！”老二应得干脆，捏开叶烬的下颌便把药液往里倒。
昏迷的人很难自主吞咽，大半药顺着嘴角流出来，淌进衣领里。
老二也不在意，晃了晃空空的水瓶——虽然量不多，也够他睡个好觉了。
几人没再耽搁，转头忙起换车的事。
这地方是临时停靠点，不是事先踩好的点，换车自然也是麻烦得很。
因为着孩子行动不便，最后商定留老三在原地看守，司机和老二去找车。
老三蹲在路边，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，时不时扭头瞅了瞅，地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孩。
睡得死沉死沉，能出什么幺蛾子。
他记得前边不远有条河，正好去洗把脸，说不定还能摸条鱼。
这么想着，他拍了拍裤子站起来，往河边方向走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叶烬长长的睫毛才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，眼珠飞速扫过四周——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，路边的杂草很多。
他还想继续观察，但头晕得厉害。
叶烬咬着牙，用胳膊撑着一点点坐了起来。
他强忍着眩晕挪到树后，先从嘴里摸出那根细针。
针尖上沾着血——就是靠它扎着，人才没彻底昏过去。
叶烬把针攥在掌心，紧接着就将手指伸进喉咙。
强烈的反胃感瞬间涌上来，他弓着身子，对着草地剧烈吐了起来。
药水混着嘴里的血一股股往外涌，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地疼。
等吐到胃里空空如也，他才瘫软着滑坐在地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头还是晕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但好歹清醒了些。
他简单的用手擦了擦嘴角，转头看向不远处躺着的另一个小孩。
跑，还是回去带他一起走？
叶烬几乎没有犹豫，踉跄着走了过去。
他答应过这个小孩，要带他一起出去。
这是他们拉过钩的约定。
之前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，身旁的小孩突然动了动，眼看人就要醒。
叶烬反应极快，一把捂住他的嘴，用气声跟他做了交易。
小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意，愿意吸引绑匪的注意，只要到时候把他带走。
叶烬这才勉强松了口气，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。
他毫不犹豫的将曾经结痂的伤口重新弄开——那是雨夜的时候摔了一跤留下擦伤。
叶烬本来以为可以糊弄过去，没想到还是被灌了药。
他虽然努力控制着吞咽的动作，可还是有少量的药水流进了喉咙。
全靠嘴里的针，才勉强撑着没睡过去。
但撑不了太久，好在被他等到了……
叶烬蹲下身，费力地把小孩往背上驮。
小孩重量压下来的瞬间，他膝盖一软，差点直接栽倒在地。
他咬着牙，舌尖狠狠顶向那根针——尖锐的刺痛瞬间窜过头顶，脑子猛地一清，身上似乎也重新有了力气。
叶烬扶着树干，一点点直起腰。
背上的小孩沉得像块石头，压得他背都驼了。
他脚步踉跄地往绑匪的反方向走，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扭扭，仿佛随时都能倒下。
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，眩晕感像潮水似的往上涌，将他一点点包裹，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叶烬只能一次次用舌尖去顶那根针，用尖锐的痛感把自己从昏迷边缘拽回来。
不能倒！
他得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