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赤红的小虫沿着刘襄的手背往上爬去,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了起来,
“快……快……快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“噌——”
一箭破空穿窗而来,刘襄猛地抬头,屋外一阵脚步声响起,他身上的那只蛊虫已经钻入脖颈,可转头看向师晴,师晴脖间的那只蛊虫来回打转,就是不入皮肉。
“嘭——”
大门被破开,刘襄顾不得来人,捏起那只蛊虫放到师晴耳边。
“快进去!!!”
“老贼!!”一青衣黄冠的少年冲入红帐,持剑直向刘襄而来。
那蛊虫被惊。
旋即死死吸在刘襄的指腹,拼命往血肉里挤……
“姑姑!!!”
少年正是贾无咎,此时见师晴无知无觉,又见刘襄与她皆着婚服,一时大怒,银光一闪,劈向刘襄面门。
刘襄被坏了大事更是悲愤交加,一脚踢开贾无咎的剑,他起身踉跄了一步,随即拔起床边的重剑,杀气腾腾迎去,
“去死吧!!!”
刘襄的重剑狠狠劈下,红帐被剑风鼓得猎猎作响。
见此景,贾无咎不敢硬接,脚下一转,侧身闪避。
重剑擦着他肩膀劈在榻沿上,“咔嚓”一声,实木榻沿被劈出一个豁口,木屑崩了满帐。
“跑什么?”刘襄把剑拔出来,往肩上一扛,歪头看他,“你师祖当年可没你这么怂。”
贾无咎没理他,眼睛飞快扫了一眼榻上的师晴,见这么大的动静她依旧沉睡,不由得心里一沉。
“再来!”刘襄怒吼一声,重剑抡圆了横扫过来,带着呜呜的风声。
贾无咎往下一矮,剑身从他头顶掠过,削断了他黄冠上的带子,他顺势就地一滚,滚到帐角,抄起榻边铜灯台朝刘襄面门掷去。
刘襄偏头躲过,铜灯台砸在帐壁上,油溅了一墙。
“技不如人就乖乖受死!”刘襄渗笑一声,重剑往地上一杵,双手撑着剑柄看他,“莫似鼠辈,躲躲藏藏坏了你师祖的名声!”
贾无咎也不答话,爬起把剑端平,呼吸渐匀,细细打量刘襄。
这人重剑在手,力气奇大,硬碰硬吃亏……
“受死吧,小子——”
刘襄又横劈而来,这次贾无咎却不退反进,贴着剑身往里切去。
刘襄没想他竟敢往里钻,剑势收不回来,贾无咎却已欺到身前,短剑直刺他肋下。
刘襄猛地往后一仰,剑尖擦着他腰侧划过去,割开一道口子,腰间被划出了一道血沫。
“好小子!”刘襄气极反笑,抬腿一脚踹在贾无咎胸口,把人踹出去两步远。
“噗——”
贾无咎滚落在地,喷出一口老血。
眼见刘襄提剑又来,他顾不得胸口刺疼,脚尖一点迎上,绕过重剑剑势,他侧身飞起,来回翻转缠绕,直往刘襄握剑那只手腕上削。
刘襄被他缠得不耐烦了,重剑往地上一砸,震得帐里摆件哗啦啦倒了一片。
贾无咎脚下一滞,刘襄趁机一把攥住帐柱上的红绸,往他面门一甩。
红绸糊了贾无咎满脸,视线一黑,下一瞬重剑已经劈到跟前。
他凭着风声往旁边一扑,却还是被重剑拦腰砸来,说时迟那时快,一把银枪斜刺而出,“铮——”的一声,枪剑相击,发出一阵翁鸣。
“刘章!!!”
刘襄看见来人,越发怒极,“你也来坏我的事!!!”
刘章抽回长枪,闭上眼,他的声音沉重,“阿兄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,刘襄握着剑,举了几次,终究没有劈下,
“滚——”
一声大斥。
刘襄把剑一扔,也不打了,转身走回床帐,将沉睡中的师晴重新揽进怀里,抬眸看向刘章,幽幽地道:
“我在复活我的妻子!!你要拦,尽管来杀好了……”
怀中的人依旧无知无觉,刘襄将她抱得越发紧了,那蛊虫没种进去,她不会回来了……
不过没事,我去找她好了……
他把人死死地往身上贴,恨不得将人吃了嚼了吞下腹去。
闻着师晴身上越来越淡的甜香,刘襄只觉全身的气都堵在了胸口,四肢血液渐凉,冰凉的泪珠划过他的鼻尖落在手掌上,屋外响起一阵兵甲碰撞的声音,他都顾不得了,顾不得了……
“师千月,你和我说说话啊……”
门外,丰水淀附近的绣衣使已尽数到达,他们身后的铁笼里,一黑一白两人已然铁锁加身,满身伤痕。
为首之人正是冷脸的雒道容。
他提剑而进,看着床榻上喃喃自语的人,转头看向了刘章。
刘章的脚步一滞,久久不动,还侧身拦住欲上前去的贾无咎,垂眸道,
“等等吧……”
贾无咎捂着胸口缓了缓,攒出一口气后,一把推开刘章,怒道:
“等他以后抱着你的姑姑,你再来大方吧!”
他快步上前,扯着刘襄的胳膊就开始骂,“淫贼,放开我姑姑!”
刘襄背过身去,不言不语。
贾无咎气急,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,刘章别过了头,雒道容缓缓抬手,捂住了耳朵……
“你们!!!”
“我要去陛下那儿告你们!!!”
“二丫……你吵什么呢……”
忽然,一道闷闷的女声响起,贾无咎飞快的转头去看,哭天抢地地大喊,
“小姑————”
刘襄低头去看,却对上了一双尴尬的双眼,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,大声道:
“从她身上滚下去——”
师晴:“……”
扶着贾无咎的手吃力的起身,师晴摇了摇涨涨的脑袋,看向满眼愤懑的刘襄,嘴角抽了抽,
“其实……前两天也一直是我……”
刘襄虎躯一震,“你说什么呢?”
“不可能!!”他恨不得扑上去挠死师晴,“绝对不可能!!!”
“除了她没人知道我的字!!!”
师晴撇撇嘴,“我姑姑有写手札的习惯……”
“燕王纸出后,她更是每日都写……”
刘襄一顿,寒风从破碎的窗棂吹来,他身上的婚服颓然落地,良久良久……
他道:“我能看看吗?”
“算了吧……”
师晴别过头捂了捂脑壳,她怕她姑姑的手札把这位齐王世子气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