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日。
吴凡站在门口，看着吴云汐把空间背包甩到肩上。
丹雀在她脚边，游鲤漂浮在她肩侧。
苏婉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个小碗，碗里是热的灵蜜水。
她走到吴云汐面前，把碗递过去：“喝了再走。”
吴云汐接过来，一口气喝完，把碗递回去，抹了抹嘴：“妈，我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，三天就回来了。”
“三天也是三天。”苏婉接过碗，伸手把她外套领子拢了拢，“山里早晚凉，别光顾着赶路。”
吴枫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卷薄毯：“这个也带上，昨晚忘记给你了。”
吴云汐看了一眼那卷毯子，又看了看她爸，没有多说什么，接过来塞进背包侧袋里：“行，带了。”
她检查了一遍背包的卡扣，拉好最后一道拉链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榕树。
晨光正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。
月织忽然从吴凡肩上飞起来，银紫色的蝶翼在晨光里划过一道短弧线，落在吴云汐的手背上。
吴云汐低头看它：“月织，你干嘛？”
“蝶。”月织的触角在她手背上轻轻一点。
然后它飞回吴凡肩上，声音在吴凡脑子里响起来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安排好了”的语气。
“蝶。（月织给你留了一缕丝线，万一你遇到奇怪的事，月织能感觉到。不过你最好别用到它，用到说明你遇到麻烦了。）”
吴凡把这话翻译了一句：“它说给你留了一道保险，遇到麻烦它能感知到，不过最好别用上。”
吴云汐偏了偏头：“……谢了，月织。”
幻珑从吴凡脚边站起来，走到吴云汐脚边，仰头看了她一眼。
它没有像月织那样飞起来，而是直接伸出爪子，在她小腿外侧轻轻拍了一下。
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从爪子接触处渗入衣料底下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，快得没人注意到。
吴云汐低头看了幻珑一眼：“你又干什么？”
幻珑已经转身走回吴凡脚边了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吴凡翻译了一句：“它在你小腿上留了个印记，方便它定位。大概也是以防万一。”
花朝蝶灵在这时候飘了上来，鹅黄色的小褂下摆被晨风微微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粉白色的里衣边沿。
它飘到吴云汐面前，停在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，粉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缕，从脸侧拂过去。
吴云汐看着它：“花朝？你也要给我留点什么？”
花朝蝶灵没有回答。它微微偏了偏头，然后伸出小手，指尖在吴云汐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触感极轻，像是被一片花瓣碰了一下。粉白色的指尖接触皮肤的一瞬间，留下了一枚极淡的暖金色印记，像一小片花瓣的轮廓，在晨光里亮了一瞬，随即隐入皮肤底下，消失不见了。
吴云汐眨了眨眼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，什么也没摸到：“……花朝？你这是给我留了什么？”
花朝蝶灵收回手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露出那排小米牙，然后飘回苏婉身侧，安安静静地飘着，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应该做的事。
苏婉看了花朝一眼，开口替花朝回答：“花朝说，这是“花神庇护”。如果你遇到危险，，它能在很远的地方感应到。而且——”苏婉顿了一下，“如果你需要，它能通过这枚印记，给你远距离治疗一次。”
吴云汐站在门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腿，最后抬手摸了一下额头。
三道看不见的保险，一道来自梦境，一道来自空间，一道来自节日，还有口袋里那片四叶草灵的幸运叶瓣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趟进山，可能比她想象中要安全得多。
吴凡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行了，该带的都带了。走吧，别迟到了。”
吴云汐把背包带子拢了拢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朝院门走去，丹雀跟在她脚边，游鲤跟在她肩侧。
她走出院门的时候没有回头，但走到巷口拐弯处停了一下，偏过头来，朝院子的方向喊了一声：“三天就回来了！别太想我！”
苏婉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。
过了好几息，她才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这孩子，十八了还跟八岁似的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吴凡站在台阶上，月织落回他肩上，幻珑蹲在他脚边，两只都在看着吴云汐消失的方向。
月织的触角微微朝前探了探，声音在吴凡脑子里响起来，比平时轻了一些：“蝶。（那缕丝线月织会一直看着的。）”
吴凡听懂了它没说完的后半句：如果丝线动了，我会第一个知道。
他没有接话，只是伸手在月织的脑袋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院子里恢复了惯常的安静。
花朝蝶灵坐在榕树横枝上，两条腿垂下来晃着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刚摘的灵兰草小花，正低头看着花瓣边缘的纹路，像在数什么。
苏婉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把空碗换到另一只手上，转过身来看了吴枫和吴凡一眼：“好了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吴凡点了点头，刚准备转身往屋里走，月织忽然从他肩上探出半个身子，触角朝着榕树横枝的方向翘了翘。
“蝶？（主人，我们去跟四叶草灵打声招呼吧。妹妹出门了，它大概又在树上呆着了。）”
吴凡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榕树横枝末端那片叶丛。
叶丛安安静静的，但枝叶间漏下来的晨光里，有一小片极淡的金色光晕在缓慢地流转。
“走吧。”
他抬脚朝榕树走去。
走到榕树底下的时候，叶丛被从内侧轻轻拨开一角，露出半张脸，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，又缩回去了，像一只犹豫要不要探头的小动物。
月织从吴凡肩上飞起来，落在横枝末端靠近叶丛的位置，触角朝叶丛方向探了探：“蝶。（你要不要下来他打个招呼呀？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