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明双手撑在总控台上，视线扫过这十八个站没站相的学生。
“三十个小时才调完一个丙七号，你们还有脸坐着喝水？”
晏沉舟仰头灌了半瓶能量水，把空瓶捏得咔咔作响，没搭腔。
谢清商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，神情漠然。
“别以为拿了甲上就能进研发室。”陈元明在总控台上按下一组指令，悬浮大屏跳动出新的投影。
“第一阶段，充其量是考你们的修补匠手艺，第二阶段，才是真正的门槛。”
屏幕上多出了三个红色的经脉模型。
光影交错，全是纯粹的攻击回路，锐利、暴戾，但在防守和回气端空空如也。
“这是三个一境攻伐职业的废弃雏形，杀伤力全部卡在天道面板设定的极限。”
陈元明竖起三根指头。
“要求很简单，在完全保留原版极限杀伤力的前提下，补全防御、机动、续航三个维度，并且四个维度的数值，全部拉到99%以上。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
秦照川站起来，短发底下的眉毛拧在一起：“一境的气血或法力总额就那么多，全塞进杀伤回路才勉强拉满。”
“再加三个维度的回路，能量分流之后，原有的杀伤力肯定往下掉，这是能量守恒定律！”
“那是你的守恒，不是天道的守恒。”陈元明语气平淡，“做不到，就证明你的脑子还没开窍。”
“另外，宋副院长刚给了补充批复。”
陈元明指了指头顶。
“考核综合评分第一的人，直接破格批复甲级独立实验室，配备二代推演阵列，本学期免修所有基础实践课，研发配额上浮三倍。”
甲级实验室。
十八个人的呼吸都浓重了几分。
在格物学院，实验室分甲乙丙丁四等。
新生通常只能分到丁级大通铺，几个人共用一台一代模拟机。
甲级那是给博士生或者驻校研究员准备的，不仅有独立的防护阵法，还能直连地脉灵泉。
晏沉舟的眼神发亮。
周既白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一层光。
坐在角落里的顾怀远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。
甲级实验室，直连地脉，独立防护。
这比他预想的条件好得多。
他要推演仙道六境，还要凭空搞出给“天才公用”交差的职业，丁级实验室到处是监控和公共频段，根本没法放开手脚。
藏拙到此为止。
“回舱。”陈元明言简意赅。
十八道身影迅速钻回各自的水晶圆舱，舱门闭合，气压阀喷出白雾。
【测试样本载入：极端攻伐型-编号甲九】
【经脉容纳度测算中……当前杀伤力指数：100%（极限）】
【任务目标：补充防御、机动、续航回路，各项指标需达99%以上】
顾怀远躺在软胶垫上，神识探入甲九号模型。
这是一套极度偏激的法力走向，所有回路集中在双臂与咽喉，追求一击毙命。
正如秦照川所说，只要往双腿或者前胸添加任何一条分支，法力就会分流，瞬间跌落极限杀伤。
常人的思维是做加法。
多加一条防御回路，再加一条机动回路。
但经脉不是无限宽的马路，车多了必定拥堵。
“既然不能同时走，那就让它们轮流走。”
顾怀远自语。
他在仙道树上创造【万法道尊】时，接触过四百多条大道，其中有一门极其偏门的小法术，叫“灵犀转换”。
核心逻辑在于频率震荡。
他不打算加装固定回路。
神识在虚空中划动，指尖法力化作一柄极细的手术刀，将甲九号模型原有的攻击回路拆解开来。
没有增加新的经脉分支，而是在原有的三条主干交叉点上，设置了四个可变向的法力阀门。
前冲时，阀门倒向双腿，提供极速；
受击时，阀门闭锁前胸，法力凝甲；
攻击落下的刹那，阀门全开，全部力量灌入双臂。
一套经脉，四种形态，靠修士自身意念的震荡频率切换。
而在大厅各处，失败的蜂鸣声接连响起。
“滴——法力回路对冲，经脉崩解，模拟体爆裂。”
“滴——杀伤力跌落至86%，判定失败。”
“滴——能量过载，气海溃散。”
伴随着刺耳的警报，大厅中间的全息投影里，一个个虚拟人体接连爆碎成猩红的雾气。
砰！
三号舱的舱盖弹开，秦照川从里面翻滚出来，单膝跪地大口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头上满是青筋。
他在模拟中强行嫁接了金钟罩回路，结果在法力逆流的瞬间，虚拟神经反馈让他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记。
“再来！”秦照川咬牙，爬起来重新钻回舱内。
晏沉舟的舱内也不断传出急促的敲击声，他的模型已经崩碎了四次。
“该死……怎么可能兼顾？续航提上去，爆发就萎缩；爆发拉满，续航就归零……谢清商，你找到平衡点了没有？”
公共频道里，晏沉舟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。
没有回应。
谢清商关闭了通讯频道，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数据。
她的进度卡在防御94%、杀伤97%，始终跨不过99%的红线。
经脉容量不够，这是死结。
除非打破常规逻辑。
时间过去两个小时。
大厅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上百次，全是失败记录。
陈元明背着手站在监控台前，看着那些不断亮起的警报，面色如常。
这道题本来就不是给一年级新生准备的，这是道构院考核研究员助理的经典题目，平均攻克时间是三天。
他放出甲级实验室当诱饵，只是想看看这帮心高气傲的天骄能在极限状态下撑多久。
就在这时。
嗡——
一道极其清脆、与之前失败蜂鸣完全不同的高频电子音，从大厅第七号舱位骤然扩散开来。
总控台主屏幕猛地弹出一道刺目的绿光，将大厅映得一片通明。
【回路重构完成。】
【杀伤力：99.8%】
【防御力：99.2%】
【机动性：99.5%】
【持续续航：99.1%】
【综合评定：甲上（完美闭环）】
【耗时：2小时17分。】
机械的通报声在大厅每一个通讯器里同步播报，清晰平稳。
整座环形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刚准备再次进舱的秦照川僵在原地，大惊失色道，“卧槽！！”
晏沉舟一拳砸在舱壁上，猛地推开头顶的防护罩，直勾勾地盯着主屏幕。
“这家伙…怎么可能？！”
谢清商的舱门也跟着滑开，她抬起头，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。
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此刻她深深的体会到了一种绝望的无力感。
陈元明整个人贴在总控台前。
他调出顾怀远提交的经脉拓扑图，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，调出推演模组进行极端压力测试。
一次、两次、十次。
法力在四个阀门之间高速切换，没有一丝冗余阻滞，杀伤峰值纹丝不动。
“动态谐波切换……”
陈元明抬起头，看向第七号水晶舱。
舱门升起，顾怀远迈步走出来，拿起长椅上的矿泉水拧开，喝了一口。
“陈教授，这个算通过吗？”顾怀远问。
陈元明看着他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算。”
陈元明按灭屏幕，拿起总控台上的电子笔，在系统终端上重重签下自己的权限密码。
“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实践考核，你第一学期免修了。”
陈元明递过来一张暗金色的金属卡片，“带着这个，去格物学院的实验楼顶层，甲字07号实验室，以后归你。”
顾怀远接过卡片。
暗金色的卡面微沉，上面刻着一道微缩的阵纹。
“谢了。”
他收起卡片，在全班人复杂的注视下，转身走向出口的厚重钢门。
嗤——
气压阀喷出白雾，两扇巨门缓缓合拢。
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，顾怀远坐电梯直上东楼顶层。
走廊铺着降噪地毯，两旁整整齐齐排列着厚重的合金防爆门。
顾怀远走到最深处，停下脚步。
手中的暗金卡片贴在门禁感应区。
嘀的一声，金属门轴转动，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门楣上方的幽蓝色标识牌亮起，清晰地显现出一行字：
【格物学院·甲字07号核心实验室】
门在身后合上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
整座实验室足有两百平米，地面铺着哑光的绝缘复合板。
正中央摆着一台圆环状的二代推演阵列，灵光在管线中缓缓流动。
房间角落有一个独立的修炼台，下方铭刻着四品聚灵阵，灵气浓郁程度是安置区的十倍。
顾怀远在中央控制台前坐下，把暗金卡片插进凹槽。
屏幕瞬间亮起，跳出格物学院的资源配额清单：
【甲字07号实验室已激活】
【基础自创点配额已到账：1，000，000点】
【特种耗材库开放：精良级涤业卡100张已配发至物资箱】
【二代推演阵列使用权限：无限制】
顾怀远拉开旁边的金属物资箱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张泛着深沉靛蓝光晕的【涤业卡】，正是宋庭渊之前给的那种精良版，可以无损封印职业、保留法宝和修为。
军校的大手笔确实不是民间小打小闹能比的。
但这些不过是添头。
顾怀远靠在椅背上，理清眼下的核心脉络。
他来魔大的根本目的，是为了拿到【混沌源石】和【虚空道纹】，以此补全仙道六境【炼虚境】。
按照宋庭渊定下的规矩，拿到这两样东西的捷径，就是完成【天才公用】项目。
创造出一个能够普适大众、提供大幅度修炼加速的辅助职业，并通过议会和军方的复审。
只要仙道六境一开，整个华夏卡在五境的修士就会蜂拥而入，仙道之主的加成会直接翻倍。
然而问题摆在眼前。
他对外宣称的“十倍修炼速度”，根本不是什么“仙灵之体”，而是他开辟仙道树后独享的“仙道之主”位格加成。
这玩意儿具有唯一性，根本无法拆解给别人。
要交差，他就必须凭空创造出一个真实的、能让普通修士也获得暴增效率的全新职业。
“增幅类职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