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随身通讯器亮了，血红色的乱码在屏幕上狂跳，最高军事优先级通讯。
陆铮的笔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内容。
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凝重。
三秒后，他按下了拟真舱的紧急终止键。
——
拟真舱内，环境在一瞬间消散，灯光亮起。
所有人还保持着战斗姿态。
“考核终止。”陆铮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，“全员回集合区。”
林昊一屁股坐地上：“赢了？”
“赢了。”陈霆把盾放下，活动手腕。
秦朗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十一秒的全力壁垒对他消耗不小。
宋雨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嘴巴没闲着：“好险，方远你那一下再偏两厘米——”
“我没偏。”方远揉着发麻的手掌，“顾怀远给的标记太清楚了，我闭着眼都打得中。”
人群里有轻微的议论声，目光在朝顾怀远汇聚。
顾怀远收剑回丹田，面色平静。
---
第一周，周三。
下午的课表上写着：意志抗性强化训练。
授课教官是一个六境的幻阵师，姓吴，看起来四十多岁，身材瘦削，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。
正是之前的六境教官。
“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。”吴教官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会构建一座幻阵，模拟高浓度深渊污染环境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是在里面保持神智清醒，坚持三十分钟。”
林昊举手：“跟上次那个拟真舱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拟真舱是物理模拟，打的是身体。
”吴教官的语气温和，“幻阵打的是精神，你在里面看到的、听到的，都不是真的。但你的大脑会认为是真的。”
他看了一圈学员。
“深渊最可怕的不是异兽的爪牙，而是它的低语，如果你连幻阵里的假污染都扛不住，真正面对深渊意志侵蚀的时候，你会从内部崩溃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进吧。”
吴教官双手结印，地面上的阵纹亮起暗红色的光，空间扭曲。
众人踏入幻境。
——
幻阵内部。
红黑色的雾气充斥视野。
脚下是一片荒芜的焦土，天空呈现出暗红色。
远处隐约传来某种频率极低的呜咽声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让人本能地不舒服。
面板弹出提示。
【幻阵环境已激活。当前模拟污染度：0%。正在缓慢上升。】
“这声音真他妈难受。”林昊揉了揉耳朵。
陈霆闷声说：“别听就行了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——”
秦朗释放了【镇心壁垒】。
屏障展开的瞬间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耳边那种低频的不适感消退了大半。
“谢了。”林昊拍了拍秦朗的肩。
秦朗摇头：“省着力，薛教官说三十分钟，后面肯定会加码。”
顾怀远站在人群中间，闭着眼。
他没有开启任何防护。
因为他不需要。
筑基六层的神魂强度加上仙道之主的增幅，这种级别的幻阵精神压迫对他来说，跟微风吹脸差不多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来，其他人都在运功对抗，他也装出了运功的样子。
一分钟。
五分钟。
面板上的模拟污染度爬到了12%。
低频呜咽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耳语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每个人的脑海里都会自动补全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东西。
林昊的拳头攥紧了，他的天赋在战斗中增幅气血，但在这种纯精神对抗里派不上用场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，“它让我看到我爸了。”
没人问他看到了什么，每个人都在对付自己的幻象。
陈霆的呼吸变粗了，方远的手在抖，唐小满把弓握得死紧。
秦朗的壁垒还在，但他的太阳穴渗出了汗。
十分钟，模拟污染度18%。
顾怀远睁开眼。
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。
面板上的”模拟污染度“在上升，这没问题，吴教官说了会逐渐加压。
但是——
有一些东西混在幻阵的精神压力里，不属于正常的”模拟“范畴。
他的神识极其敏锐，在那些嘈杂的幻象干扰中，他捕捉到了几条极其微弱的、不同频率的信号。
那些信号不是吴教官的幻阵生成的。
它们的频率特征，和他在矿区遇到过的，真正的深渊低语一模一样。
顾怀远的思维瞬间加速。
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种：吴教官为了增加训练强度，往幻阵里掺入了真实的深渊污染样本，这在军方高强度训练中不是没有先例。
第二种——
有人在借幻阵的掩护，对这些学员进行真实的深渊精神渗透。
他微调了丹田内灵息珠的运转频率。
一层极其微薄的清明法力从他体内溢出，混入阵法的脉络中。
法力无色无形，顺着阵纹扩散。
十五秒后。
林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。
“……操，刚才那个幻象怎么突然没了？”
陈霆的呼吸恢复了正常节奏，方远的手不抖了。
秦朗皱了下眉，他的壁垒还在运转，但刚才突然觉得压力减轻了至少三成。
不是他的壁垒变强了，而是外部的攻击变弱了。
为什么？
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怀远一眼。
顾怀远正闭着眼运功，和其他人一样。
苏念的反应最敏锐。
她的天赋【清浊辨微】能精准识别污染程度。
刚才她明确感知到空气中有一层不属于”模拟“的东西，那些信号带着真实深渊低语特有的粘滞感。
但现在，那层东西消失了。
干干净净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出声。
她知道是谁做的。
——
幻阵外。
吴教官坐在阵盘后方，手指搭在控制节点上。
五分钟前，他往阵法中注入了微量的真实深渊低语样本。
浓度极低，不会造成实际伤害。
但足以在学员们精神防线薄弱的时候，留下某种……印记。
这个印记本身无害，但如果持续累积，三次、五次、十次——
它会成为一把钥匙。
一把让特定意志可以直接绕过精神防御、在对方脑海中“开门”的钥匙。
这是真理会的核心渗透手段。
但现在，污染归零了。
注入的样本被某种力量完全清除。
吴教官的手指停在控制节点上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吴教官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。
他没有改变阵法的运转节奏，三十分钟的训练继续正常进行。
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次普通的训练。
——
三十分钟结束。
幻阵消散。
吴教官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语气温和，“全员坚持了三十分钟，没有人崩溃，比我预期的好。”
他的目光从学员们脸上扫过，在顾怀远身上停了不到半秒。
“今天的课结束，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还有体能。”
人群散去。
——
当天晚上，宿舍。
顾怀远开始正经修炼。
日月双摄法运转，窗外的月华被牵引入体，丹田里的法力海翻涌。
承影剑在法力海底沉睡，每一次法力冲刷都让它的剑身更加凝练。
他现在是筑基六层。
距离突破筑基七层，还需要大量灵气。
基地里的灵气浓度比城市里好不少，加上日月双摄法的转化率和仙道之主修炼速度增幅。
两天，他估算了一下。
两天可以推一层。
封闭训练还剩一周多。
如果全速推进，筑基九层，有可能。
他闭上眼，全力运功。
——
周四，周五，周六。
白天训练，晚上修炼。
吴教官的课又上了两次，每次顾怀远都会在阵法中释放微量清明法力进行清扫。
每次都能检测到那些混入的活性深渊碎片。
频率没变，浓度没变。
吴教官也没有任何异常。
周六夜里。
顾怀远的法力海在丹田内完成了又一次质变。
筑基七层。
紧接着是周日、周一。
筑基八层。
他的修炼速度不再是”天才“能形容的了，是碾压。
仙道之主的增幅每天都在涨，现在仙道修行者总数已经突破三十万。
【仙道修行者总数：301，277人】
【称号增幅——修炼速度+451.3%，斗法威能+481.3%，悟性+501.3%，神魂强度+451.3%】
再叠加日月双摄法昼夜无休的吸纳效率、凝元归一丹残余药力催化，以及军事基地远优于城区的灵气环境，修为突进的速度自然远超常理。
周二凌晨三点。
筑基九层，圆满。
丹田内的法力海浓稠得近乎凝为实质。
承影剑浮在法力海面，通体流转着金银双色的纹路，锋锐之意内敛不发。
再往上一步就是金丹。
他收功睁眼，看了一下时间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封闭训练还剩三天。
周五出去，回家看妹妹。
一切都在计划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