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盛集团三楼会议室，高启强把手机搁在桌面上，扫了一圈。
唐小龙，法务总监老周，财务总监，安保负责人，一个不缺。
“陈建华昨晚打电话，补充协议作废，违约金他自己出。”
高启强没绕弯子，一句话把盖子揭开。
“今天早上我亲自跑了一趟远东，人不见，秘书出来传话，三个字，对不起。”
老周抬头：“书面通知给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，口头的。”
“那法律上讲，补充协议依然有效，我们可以走仲裁。”
高启强手掌往下压了一下：“仲裁赢了又怎么样，隔膜不发货，你拿裁决书贴到产线上能当原材料用？”
桌上没人接话。
财务总监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高总，要不然加钱，把预付款追加到百分之六十，看陈建华动不动心。”
高启强看了他一眼：“老赵，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加钱能解决？”
财务总监愣住。
“他要的不是钱，他要的是安全。”高启强把桌上那份已经作废的补充协议推到一边，“咱们给不了他这个东西，所以这条路暂时别想了。”
高启强往椅背上一靠：“陈建华通话时声音在抖，这是被人掐住了命门。前脚签完后翻脸，说明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。”
财务总监嘴唇动了一下，又把头低回去了。
高启强开口：“两件事，马上办。”
他看向老周：“清远新材料，临省那家，之前摸过底了，马上启动正式洽谈，备用供应商必须在一周内落地框架协议。”
老周点头，笔尖落到本子上。
高启强转向唐小龙：“调强盛大楼和周边三天内全部访客登记，外加监控录像，重点筛有没有人跟车尾随我去远东。”
他又加了一句：“签约那天下午，远东公司正门对面马路上停着的车辆逐一排查，谁蹲在那儿拍照我要知道。”
唐小龙站起来：“我现在就去盯。”
散会后高启强回到办公室，拿起笔在纸上快速书写。
标题写的是《关于新能源产业链企业遭受不正当竞争的情况报告》。
五家供应商一周内内的异动逐项排列，工商变更时间和数据对比表格一应俱全。
不点任何人的名，但五条串在一起看，明眼人一目了然。
落款强盛集团法务部，走省发改委正式发文渠道。
当天下班前，这份报告摆到了省发改委主任赵廷桌上。
赵廷看到最后那张时间线对比表，五家供应商异动全指向同一个下游客户，他没犹豫，直接拿起座机拨了刘省长办公室。
同一时间，京海东港区，商务酒店。
赵鹏的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钟小伟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.
赵鹏说道，“强盛那边全面终止了外部融资接洽，所有投资方都收到统一回复，说暂无融资计划。”
“中枢那笔专项资金到账了？”钟小伟追问。
“到了，三十七个亿第一期，强盛拿五个亿补助，产线资金缺口全堵上了。”
钟小伟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另外一件事，从内部入手的方案马上启动。”
赵鹏挂了电话，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强盛集团官网，在研发团队页面找到林建的名字。
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学术气重。
他拨了个号码出去：“帮我查一个人，林建，强盛集团研发中心，重点看消费和社交，一天内要结果。”
晚上九点，唐小龙的监控比对结果到了高启强手机上。
签约当天下午，远东新材料正门对面马路上，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。
前后牌照用泥污糊着，但车尾右下角贴着一张标识，京海安运汽车租赁。
唐小龙还附了一条语音：“强哥，安运租赁是连锁店，明天一早我去查租车记录，用车人身份应该能查出来。”
高启强把截图存进加密相册，换了另一部手机发信息。
省公安厅，祁同伟办公室。
王明德下午跟进的那条线有了新东西。
“祁省，跑腿者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个预付费号码，给他打过两次电话安排投递时间和地点。”
祁同伟问：“查到什么？”
“这个号码两天前在京海东港工业区附近基站出现过三次，信号覆盖范围跟宏大集团赵鹏住的那家商务酒店在同一片区，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。”
祁同伟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：“把这个号码从激活到现在的全部基站轨迹调出来，我要看完整的活动规律。”
“是。”
当晚十点过，祁同伟拨通高育良的加密手机。
“老师，跑腿者上线用的预付费号码，活动区域跟赵鹏高度重合，但眼下还是间接证据，差一步实锤，要么是转账记录，要么是当面接触的影像。”
高育良开口：“急什么，证据半生不熟就端上桌，到时候对方反咬一口说巧合，你连牙都没地方还。”
“做扎实了再说。”
祁同伟追问了一句：“博源化工那边呢？”
“同步盯着，钟家第一手被堵了，第二手不会等太久。”
高育良顿了顿：“让高启强把研发中心的人防线再收一层，核心技术人员最近有任何异常接触，第一时间报过来。”
“您判断他们下一步……”
“供应链和技术端，两条腿走路。”高育良打断他，“钟家可不是赵瑞龙这种货色。”
“明白。”
祁同伟挂了电话。
次日上午，赵廷亲自把报告送进刘长生办公室。
刘长生看完后赵廷先回去，随即拿起座机：“小周，帮我约一下高书记，今天下午当面碰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