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鹏在吕州待了三天。
他手底下的人把高启强这几天的行踪拼了个七八八。
两次进出汉东大学材料学院，每次停留超过一小时，第二次出来的时候步子明显比进去时轻快。
被接触的目标人物很快锁定：陈维明，材料学院教授，博导，方向是锂电池正极材料。
赵鹏拨通钟小伟的电话。
“钟总，有新情况。高启强在吕州接触了一个叫陈维明的教授，汉东大学材料学院的，搞锂电正极材料。我判断这人极可能是强盛集团技术来源的核心人物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两次登门，第二次出来状态完全不一样。但是这个教授不太好接触，我的人去几次连面都没见到。”
钟小伟吩咐道，“不惜一切代价，必须搞清楚情况。路子我来给你找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钟小伟用自己的人脉搭上了汉东大学材料学院刘副院长。
赵鹏当天下午就见了刘副院长。
饭桌上刘副院长话不多，筷子夹了半天才给出一条有用的。
陈维明最近确实在跟外面企业接触，具体什么内容不清楚，但帮你约个时间没问题。
赵鹏留下一个信封，道了谢。
第二天傍晚六点半，赵鹏按照刘副院长给的地址找到了陈维明家。
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赵鹏爬上去的时候衬衫后背已经贴在了肉上。
门铃按了两下，里面有拖鞋踩地板的声音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陈维明站在后面，穿着件洗到起球的家居服，右手端着一碗面，筷子还架在碗沿上。
“陈教授您好，我是宏大集团战略发展部的赵鹏。刘院长介绍来的，想跟您聊几句。”
陈维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找我什么事，说吧。”
赵鹏道：“陈教授，我们了解到您可能掌握了一种新型正极材料的技术，性能远超目前市面上的产品。宏大集团愿意以最大的诚意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
陈维明打断他，“你说的什么新型技术，我不知道，也没有。回去吧。”
赵鹏赶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，递了过去。
“陈教授，这是诚意金，五十万。只是前期接触费用，后续条件可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陈维明把那碗面往玄关柜上一磕。
汤溅出来几滴，他腾出手，一把抄起鞋柜上的支票，直接怼回赵鹏胸口。
“听不懂话是吧？我说没有就是没有。以后别来了。”
不等赵鹏反应，就直接关上了门。
赵鹏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支票。
他下了楼，坐进车里给刘副院长打电话。
“刘院长，陈教授拒绝了。您能不能再帮忙确认一下，他手里到底有没有技术？”
对面犹豫了几秒：“我……试吧。”
当晚九点，刘副院长回了电话。
“赵总，我刚跟陈维明通了话。他原话……刘院长，我手里没有这项技术，这种事请以后不要找我。”
等了两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他这人性子比较怪，我也不好再问了。”
赵鹏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。
当晚他让手下通过刘院长的关系搞到了陈维明这周的课表。
周三上午两节，第四教学楼302。
同时安排人查陈维明近三个月的出行记录和银行流水。
……
同一天，省公安厅办公室。
王明德把一张手写清单推了过去。
“厅长，三条渠道都放出去了。第一条走京海商会内部消息圈，第二条通过一个做跨境贸易的中间人传到汉东商界，第三条直接喂给了宏大驻汉东办事处常用的一个信息掮客。”
祁同伟扫了一眼。
“口径统一？”
“统一。强盛集团的核心技术来自一个海外归国团队，人在深城，已经跟强盛签了排他协议。”
“干净点，别留尾巴。”
下午三点出头，消息递到赵鹏手里。
赵鹏刚在陈维明那吃了瘪，看到消息，精神头来了。
当即安排兵分两路：他自己留吕州继续盯陈维明，另一路连夜南下深城核实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三十二分。
陈维明的课刚结束。
赵鹏提前二十分钟就堵在302教室外面的走廊里。
教室门开了，学生陆续出来。
陈维明夹着课本，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赵鹏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赵鹏迎上去。
“陈教授，我们诚意十足，报酬可以谈……”
陈维明理都没理他，从身侧绕了过去。
赵鹏转身要追。
刚迈出两步，林建从实验楼方向快步过来，直接挡在他面前。
“这位先生，陈老师说过不见了。请你离开。”
赵鹏打量了他一眼，记住了这张脸。
“小伙子，我跟陈教授……”
“陈老师说不见就是不见。”林建没让他说完，“再不走我叫保卫处。”
赵鹏冷哼一声，拉了拉西装下摆，转身走了。
下楼的时候，他掏出手机对着林建的背影拍了一张。
……
回到酒店，赵鹏拨通钟小伟。
“钟总，陈维明油盐不进。两次都被拒。”
“你觉得他到底有没有技术？”
“说不准。他反应太大了。但也有可能就是这脾气。”
钟小伟想了想。
“陈维明也许真不是核心人物，但不能轻易下结论。你在吕州多待两天，盯紧他。另外深城那边尽快出结果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那个年轻人也查一下，能挡在陈维明前面的，关系不一般。”
赵鹏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他正要出门吃晚饭，手机又震了。
深城那边发来的。
消息简短：按照线索找到目标地址，确实有一家新能源电池研发公司。
公司注册信息齐全，已安排人以投资考察名义初步接触。
赵鹏看了两遍，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也许真正的东西在深城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深城那边追了一条消息：加大接触力度，想办法见到公司技术负责人。
赵鹏不知道……深城那家公司从法人到员工，从营业执照到办公工位，全是临时搭起来的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