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旬要府试，月初赵玉秀就开始忙活起来。
又是准备药丸子，又是上山拜佛，又说要周本康随着一道去照顾，各项都打点好，不叫周兴荣操一点心。
听村里人说道此事，瑞香就想不知道章怀良准备的如何。
一连几天没见到他人，又听说七奶奶病了，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他府试。
这日半晌回去，突听人说七奶奶病的厉害，怕是要不好了。
瑞香心头满是震惊，迈不动脚步停下来听她们细说。
“开春就病了一场，说是好了但人仍是打不起精神，上了年纪的人也是正常。
谁料前些日子又有些咳，这咳着咳着就咳出血来了，先只是血丝，这会子成吐血，吓死个人。”
“昨一夜都亮着灯，说章郎中守了一整夜，怕是要不行了。”
妇人说着叹声：“七奶奶这一去，那家里就只剩娘俩，更加无依无靠。”
“怕还会影响怀良科考，不知道明年这县试还作不作数，别又要重考，岂不是麻烦？”
“这病的真不是时候，七奶奶心里必定不好受，能不能看到孙子成童生不好说，真要不行了还耽误怀良。”
……
瑞香听着心揪成一团，七上八下不是滋味。
回到家虽没说什么，人却心事重重，赵素芬还只当铺里出了事，险被吓到。
“娘别担心，铺里没甚事，我只是听说七奶奶要不好了。”
这事赵素芬知晓，五奶奶过来说的，想着与自家无关，便没往心里去。
穗香知道大姐待章怀良与旁人不同，便道：“不如大姐去看看。”
瑞香未置可否。
从家里出来犹豫两下脚步转朝东而去。
章家静悄悄的没甚声响，只闻到些药草味。
瑞香停在院门前，略有些犹豫，不知道进去会看到什么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正犹豫着听见院里有人说话：“怀良哥药好了，你给端进去吧。”
是周秋玲的声音。
她怎么会在这？
瑞香想也不想推开了院门，果然就见周秋玲正站在灶门口同章怀良说话。
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望过来，章怀良面上略有些诧异，还带着些悲色。
料是七奶奶真的不好了。
周秋玲眉头微拧，略有些不快，并没有作声。
“瑞香妹子来了，是有何事？”
章怀良语气依旧温和，只面上不见了惯常挂着的笑意。
瑞香心里一团乱，理不出个思绪：“听…听说七奶奶病了，我来瞧一瞧。”
“你有心了，进来吧。”
章怀良说完端着药碗进去，瑞香忙进院跟上。
周秋玲抿着嘴，忍了又忍终还是没作声。
屋里药味更浓，还有股血腥气，章娘子守在床前伺候，眼睛红肿着，显然刚刚哭过。
七奶奶闭眼躺在床上，面色青白，一看情况就不是很好。
旁边揉放着的帕子上还有点点血迹，瑞香看的触目惊心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暗想若是云希在就好了，她总是能说出适宜妥当的话。
七奶奶突然发出一声咳，章娘子和章怀良都紧张起来，甚至周秋玲都闻声赶来，递去刚洗净的痰盂。
屋中瞬间一团乱，瑞香手足无措站着，更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，只能退到一旁尽量不挡路添麻烦。
出来这么久了，铺里快该忙起来，瑞香不能久待，站了一会便说要回去。
没人顾着搭理她，心思都在七奶奶身上。
瑞香默默出了屋。
周秋玲侧头看她一眼，又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沿小路往铺里走，瑞香说不清是什么感受，有些难过，还有些…悲伤。
说不明白，反正就揪着不好受。
回到铺里，云希只一眼就瞧出她不对，过来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瑞香浑身提不起劲：“七奶奶人要不行了。”
云希只知道七奶奶病了，没想到病的这么厉害。略有些错愕：“病的这么重呢。”
瑞香点头，鼻头有些发酸：“我刚去看了一眼…”
想到七奶奶了无生机的样子，她语带哽咽说不下去。
“生老病死非咱能做主，别太难过了。”
云希劝一声，见有食客进门，忙就住了嘴。
瑞香也打起精神，不再多想。
晚饭后章家传出哭声，哭声凄厉，叫人听着心酸。
瑞香身子颤颤，不敢相信七奶奶这就没了。
好一会才找回自己声音：“那他该很难过吧。”
云希嗯一声，必然是如此。
瑞香便没再作声。
两人都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，明白其中滋味。
上了床，瑞香睡不着，“那他就不能府试了。”
这自是不必说，重丧期他就是想考也没得考。
“七奶奶要是晚些走就好了，若他能考上童生，七奶奶心里也算有个安慰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人已经去了，再说这些也没甚意思，云希心里明白却并未点破，只道，“是这样。”
瑞香沉默一阵，好一会才开口：“感觉他好可怜，爹没了、阿奶也没了，也没有兄弟姐妹，只剩章婶子了。”
云希道：“至少还有亲娘，还有个小铺子，比很多人已经好多了。”
瑞香想想也是，心头稍稍轻快一些，只仍不好受。
隔天半晌铺里不忙时，瑞香央求云希，“你能不能随我去趟章家？”
云希二话没说就应下。
两人这便跟周本全说一声，就去了。
章家院门上挂着素缟，章怀良一身孝衣跪在棺木前，边落泪边往火盆丢纸钱。
瑞香知晓言语安慰无用，仍说了一句：“你别太难过了。”
章怀良点点头，眼泪落个不停。
瑞香看着不好受，也红了眼眶。
云希看到周秋玲跟在章娘子身旁忙前忙后，就像她也是这家人似的。
心念一动，看向章怀良。
莫不是她也有这个意？
或只是因为瑞香喜欢，她就故意来插一脚？
若是如此，不至于做到这地步吧？
难不成…确实是瞧中了章怀良。
云希倒也不觉太过意外，章怀良有学识，家境也不差。
周秋玲又是跟着章娘子学绣，一来二往有这个想法也是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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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这一章，恰逢老公小姨娘去世，人生无常，多多珍惜身边人吧。
最近几天不能及时更新了，或许还会断更，请大家多多见见谅。
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礼物支持，在此不一一感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