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马勒听多了换巴赫，巴赫听多了换马勒...
现在的时间是晚上9点50分。
陆唯最小化聊天框，又切回了QQ空间。
他自己的空间留言板有好多妹子来踩，但他一直看的是言小晚的空间。
就连一张街景，他都点开看了很久，一本拍的什么乐谱或笔记，他点开一点点回忆辨认那可能是什么曲子，她写的什么。
......这样会不会有点吊丝了啊？
陆唯在下一刻严肃否认这一定性。
嗯，前世就看过的东西，现在只是再看一遍，复习......复习的事情，怎么能算吊呢？
他又打开了摆渡网页，把一些空间照片里的字段粘贴进去，回车，搜索。
同时，熟练地......翻墙。
还是能找到一些海外网站的侧面新闻报道的，学校的、乐团的、或当地市政的。
记忆本如褪色照片中的雨，丢失了色泽与质地，但如今的陆唯被一种不知名的向往所俘获，他边读边翻，边翻边读，直至天空重新落下凉意，直至那些雨滴成了照片上湿润的实体。
轻轻一抹，指尖的感觉变得清晰真切了。
“ThomasschulezuLeipzig......”
这是她就读的“莱比锡圣托马斯学校”的德文，是德国最古老的Gymnasium之一。
陆唯又搜索“Gymnasium”。
它的词源来自“古希腊的训练场”，在现代德国教育体系中，专指为大学做准备的学术型中学，即，“文理中学”。与之对应的不同类型是“实科中学（Realschule）”和“职业中学（Hauptschule）”。
的确，在自己的国家没有完全的对照，最接近的就是普高。
但这个学校有多古老呢？
1212年，它就和圣托马斯教堂一同在莱比锡建立了起来。
莱比锡啊，一个让人悠然神往的城市。
巴赫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后的27年，他在学校和教堂担任乐监，直至逝世下葬，他的遗体，就长眠在圣托马斯教堂的主祭坛前。
陆唯又在外网搜到了言小晚前两年参加“Jugendmusiziert”（德国青少年音乐大奖赛）的一些新闻。
去年2010年，她15岁，十年级，先是参加萨克森州州赛，以钢琴独奏类别参赛，演奏巴赫《降B大调帕蒂塔》与肖邦《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》，获州赛第一名。
今年2011年初，她16岁，十一年级，无敌的是，她在联邦复赛中改为了小提琴，演奏柴可夫斯基《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》，居然又拿了个复赛第三！
接下来是一篇专题报道。
——不久后，言小晚在圣托马斯学校的一次大师课中，被莱比锡格万特豪斯管弦乐团的音乐总监、著名指挥家里卡多·夏伊进一步注意到了其恐怖的天赋，建议她在决赛再次改报指挥特殊组别！
该组别不设年龄下限，当然，要求参赛者具备一定的器乐或声乐基础，并由一名专业指挥写推荐信。
于是联邦总决赛中，言小晚指挥一个临时组建的青年管弦乐团，加一个搭档的女高音学姐，演绎了......马勒《G大调第四交响曲》！
里卡多·夏伊对她的评语是：“技术尚不完善，但一个16岁的少女指挥马勒这件事本身就令人惊叹......YAN拥有罕见的音色想象力和对马勒别出心裁的理解，《第四交响曲》中浪漫率性的童真与恐怖失控的阴影被她把握得很好......她能听出并塑造每个声部的内在逻辑，这不是教出来的。”
最终，言小晚获得了该组别“Sonderpreis”（特别演奏奖），里卡多·夏伊也成为了她的指挥老师。
夏伊这位指挥家，在前世已经是如雷贯耳了，陆唯重生前的2026年，依旧活跃在世界乐坛，然而更为关键的是，夏伊自己还有一个更恐怖的老师！
——位列“20世纪十大指挥家”的大师，克劳迪奥·阿巴多！其曾经在卡拉扬手里接过了柏林爱乐乐团！
这样的人之后会是言小晚老师的老师。
这师承已经到顶了。
如此来看，她能拿到md（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）指挥系的预录取资格，恐怕只是大师写封信的事情。当然，她是推迟入学，还是得在之后的2012-2013年先完成中学学业。
“这个曾经擦肩而过的女孩子啊......有什么是她不会的么？”虽然前世也了解了一些，但当陆唯再次仰望这些光芒时，对于她如今就在自己身边这一事实，仍旧感觉不真实。
今晚他只觉得言小晚的大提琴技艺无敌，钢琴毕竟人家没怎么弹。
结果在德国，人家钢琴初赛一等奖，小提琴复赛三等奖，指挥马勒决赛特别奖......根本没大提琴什么事。
多少都会一点是吧。
“滴滴滴滴滴滴......”
QQ的提示音响了起来，陆唯一眼看到了右下角的企鹅头像在闪。
整个东师就不可能还有别的企鹅。
浏览器直接被一个Alt+F4。
【yx：你好啊，灵性已死的陆同学~】
【yx：住下来啦，这里条件挺好的，刚洗澡去了】
陆唯神情愣住，敲响键盘。
【陆唯风：emm...什么奇怪的前缀？】
而且第二句又是什么鬼。
刚开始聊天就是“去洗澡了”是吧，我男神是假的，你女神才是真的。
【yx：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么？（偷笑）一个月之前就死了的？】
陆唯光看到那个“偷笑”的表情，嘴角就忍不住加深了弧度。
【陆唯风：现在又活了】
【陆唯风：生者必灭，灭者必复活！】
不太对。
马勒第二交响曲这句歌词本来很伟大很催泪，但配上自己的id，感觉被一股子玄幻主角的中二感盖过去了是怎么回事！好像出戏了！
这个版本的QQ没有撤回功能啊！
【yx：诶？Mahler的粉丝？】
【陆唯风：对的对的，家里存了几十套交响曲全集CD的就是在下了。】
【陆唯风：梦想之一是有一天去欧洲旅行时逛一逛马勒的作曲小屋，你那边离得那么近，有没有去过（斜眼笑）？】
【yx：这倒还没，不过巴赫在的圣托马斯大教堂，本姑娘倒是天天去（斜眼笑）】
【陆唯风：羡慕嫉妒恨啊，我也是重度巴赫粉】
【yx：嗯嗯？和Mahler哪个更粉？】
陆唯想了一会，噙着笑意敲下：
【陆唯风：大概是马勒听多了换巴赫，巴赫听多了换马勒这样......】
对面当即回了个表情包然后补了句：
【yx：噗哈哈~】
这条消息过后，双方聊天框大概安静超过了一分钟。
陆唯脑子里飞速运转，打出过一些字但都回删掉了。
“滴滴滴滴滴滴......”消息提示音又响。
【yx：话说怎么感觉你今天进来之前还在外面打了一架......】
【yx：和别人抢妹子？】
？？陆唯整个人一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