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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指挥家女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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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总之世界无趣,无非灵性已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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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的时节,太阳威力依旧不减,窗外一片亮白。 “同志们,这一专项行动时间紧任务重,上级高度重视,今天起大家要迅速进入战时状态。下面,我再强调三点意见......”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,领导正在讲话。几台立式空调噪声有些大,空气中略带一丝陈旧的木头桌椅气味。 陆唯位置靠后,正襟危坐,同所有人一样,手中持笔,盯着本子和文件。 刚才,他用了5分钟读完了文件要点,用了10分钟在办所群内拍照布置工作,用了200分钟在笔记本上画高中低音谱号,外加涂黑所有数字和字母的圆圈。 “三是要进一步压实责任链条。”领导又揭过一页,“各级各部门面临当前的新问题、新形势,要展现出“开局即决战,起步就冲刺”的精气神,尤其是在当下见作风、拼刺刀、见分红的关键时刻,谁也不许掉下链子......” 领导的重要讲话,外加文件上“百日攻坚”“挂图作战”、“集中突破”等关键词,忽然就让陆唯感到一阵恍惚。 可能自己坐的不是单位会议室,而是回到了解放前的战壕里。 所有人都在扛炸药包,所有人都在吹冲锋号,所有人脸上都写着“优势在我,战个痛快”。 当然,回过神来,楼没有塌,天上也没有敌机,陆唯瞟了眼手机上布置下去的那些日常业务,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“战”个什么。 “啪啪啪啪......” 散会,鼓掌。 陆唯用本子夹住文件,起身跟着大部队往外走。 “小陆主任,下班先别走,今天陪马局长那边吃个饭唱个歌。” 茶水间,街道办的宋副主任叫住了陆唯。 “这次的几笔资金申报,领导很重视,你酒量好,乐感也好,活跃下气氛,我们搞好服务,书记看时间也会露个面。” 陆唯是单位的中层,虽叫“主任”,却不过是个股级——没级别;宋主任虽叫“副主任”,却是副科实职,陆唯的分管领导。 “宋主任,今天得请个假,我今晚相亲呢。” 陆唯笑着摆手,推辞是真,但理由也确实为真,倒不是编的。 “哦,相亲啊?那行吧。”这种事情领导一般不会有异议,宋主任只是再打量了一遍陆唯,“你这位年轻同志优是优秀,但30多确实还是要考虑个人问题的,不错,不错,去吧,好好聊啊。” 陆唯外形条件好,多才多艺,又是正儿八经的在编男干部,考入单位后,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一直不少,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怎么上心。 不过看来,现在终于也开始考虑了。 “谢谢领导,麻烦帮给书记也解释一下啊。” 陆唯脸上疲惫一闪而逝,仍旧笑着道谢,提起公文包,下楼,上车,点火。 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场。 ...... 商城三楼,一家西餐店。 对面坐着三个女人。 左边是媒人,右边应该是叫来陪餐的,正中间的女人是相亲对象。 客观来说对方的外在还可以,30岁出头,五官端正,皮肤保养得好,深棕色中长发,发尾吹了大卷,穿着一件黄色雪纺衬衫,背挺得很直,两腿并拢,包靠在腰边,整个人像一把收好的伞。 正常的媒人,若不是双方阶层实在悬殊,都是会考虑一下“相貌匹配区间”的,基本职业素养。 而从这个女人和她闺蜜略有亮起的眼神来看,陆唯给她们的第一印象观感,应该更是超过预期的。 “你好啊。”陆唯坐下打招呼。 “你好,开的什么车?停车场还有位置吗。”女人问完,拿起菜单,声音盖着陆唯的“我停路边了”,又说道,“我先点东西吧,你喝什么?你们呢?” “杨枝甘露就行,谢谢。”陆唯说道。 “你喝这个?糖分很高的。”女人瞟了一眼陆唯前面的空杯子,然后又翻了很久菜单,要了一杯拿铁,特意说“少糖”。 最后她点完菜,合上菜单,双手交叠放在上面:“那我们开始吧,情况大致都跟介绍人说过了,不过还是再对一遍,我94年的,本地人,在四中教英语,父母有房,自己名下一套公寓在东二环,车子去年换的。你呢?93年的吧?那就是今年33了?你是在城关居委会上班是吧?” “城关街道办事处。”陆唯中途更正。 “嗯,我听介绍人说,你父母走得比较早一点,不过你自己是有编制的对吧?你是事业编还是行政编?” “是的,公务员。” “哦,你们街道公积金交得高不高?” ...... “房子呢?白鹭区那套,产权你自己的?几楼?朝向呢?哦,朝北啊,那采光差一点。” ...... “会做饭是吧?那挺好的。以后不用请阿姨,油烟太重,我不太喜欢。” ...... “你周末一般干什么?就待在家里?不跟朋友们出去?还是说你朋友不太多?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?” “古典音乐吧,平时......喜欢弹些钢琴,听点唱片、音乐会这样的?游戏也还打一点。”中间边聊边吃,陆唯回答的字越来越少,到这里时似乎有所恢复。 “哦,还可以,梦中的婚礼那种是吧?”女人端起拿铁了喝一口。 陆唯笑笑,不再接话,转而问她:“那你的兴趣呢?” “那还挺多,烘焙、旅游、瑜伽啊这种。”女人瞟一眼手机屏幕,又按灭。 陆唯继续笑笑。 “那你现在在单位是什么级别?之前说是综治办主任?那你是正科级是不?”女人继续问。 “综治办主任没级别的。”陆唯似乎在叹气,“我是四级主任科员,副科级工资。” “哦,那这就有点晚了啊。”一旁的闺蜜插上话,“我一同学的老公是32正科的呢。” “基层单位嘛,很难的。”女人点头,“我弟现在在学生会当副主席呢,到时候准备考选调生,听说那一出来下去就是副处级......” “完了确实绷不住了。”陆唯忽然失声低笑,“太典了啊。” “嗯?什么?”对方的闺蜜不解。 “没什么意思的人和事。”陆唯姿态轻松地伸了个懒腰,“哦对了对了,不是说你们哈,主要是这个世界对大部分普通人而言本就极度无趣......” “莫名其妙的。”女人诧异抬头,再度摁灭了手机屏,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服务员,买单。”陆唯提着公文包站起。 ...... 晚风拂面,气温稍凉,陆唯钻入车内,缓缓起步,在左转道等红绿灯掉头。 高峰期依然持续,旁边的直行道先行蠕动起来,一辆小红车开过,两道熟悉的女人声音先后传入耳内—— “刚才那人是有神经病吧?” “神经病应该考不上公务员,不过多少有点问题,可能受了什么创伤之类的。” 你才被创你全家都被创......陆唯心中虽归腹诽,笑着摇头的神情却是释然的。 既然是选择相亲,一次两次这样,太正常不过,也许,终会遇到相对合适的吧? 平心而论,现今一切不坏。虽然这个世界的确无趣,虽然大多数人的灵性都是在很早前就已经死了,但自己已在学着与一切和解啊。 “?” 陆唯发散着思绪,忽然脸色大变,只见汽车后视镜里一辆打着远光灯的泥头车正在极速放大,整个隔离带都直接被创得扭曲抛飞起来! “砰!!!” 视野天旋地转,尖锐剧烈的疼痛一瞬维持之后,陆唯的体感被拖入了一个漫长的泥沼中,只剩“重力背景”般的晕眩、高热、钝痛,还有眼前的白炽。 ...... “陆大师?陆大师?” “陆唯,你没事吧。” 耳边陆续传来几道声音。 陆唯坐在地上,捂着脑袋。 他盯着地上一个篮球发呆了一阵,又茫然抬起头来。 “这都没死?我这被创哪来了?......”看着一圈环绕自己的穿迷彩服的“解放军叔叔”们,他整个人更茫然了。 “陆大师,你站得起来不?”一个戴细黑框眼镜、长着一副学霸脸的男生叉腰看着自己。 “这位同志你是?”陆唯迷糊又习惯地开口提问。 “我是你室友高见啊,陆大师,咱俩新生报道不是第一个认识的?”男生说道。 “......高见不是人在卢旺达打灰吗?”陆唯懵逼了。 他昨天晚上还喊老子打农药下分呢。 高见听罢目瞪口呆:“陆大师,一个篮球不至于吧,又不是铅球......哎,不过怪事,这篮球哪飞来的?” 坐地的陆唯却不再有回应,因为他拨开人群中的几条迷彩裤腿,目光穿过光线中的尘埃,直直地看向了地面上的烈日光斑与树荫,看向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,正步、队列、军姿...... 教官的哨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塑胶跑道被太阳烤出的胶味,尤其远处,一排饮水桶和医药箱的上方还挂着几条横幅—— 【学高为师,身正为范】 【轻伤不下火线,小病不停训练】 怎么感觉好像是个大一军训场? 淦!! 自己好像重生了!? 这怎么有点像是十五年前,2011年的东江师范大学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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