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舟一坐下去，热水漫过胸口。
整个人都舒坦得长出了一口气，靠在桶壁上，把眼睛闭了闭。
再睁开时，程英已经跨了进来。
她既不羞，也不遮不掩，大大方方地坐在他对面。
拿起搁在桶沿的巾子，沾了水，拧了半干，便凑过来给他擦身子。
沈青舟由着她摆弄，自己却有些走神。
脑海里浮现出曾经与龙妹妹共浴的场景来。
若在往日，尚且会压一压这份思念。
可一想到即往襄阳，便能回去。
这股子思絮，便怎么也压不住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程英的声音冷不丁响起，将他心神拽了回来。
沈青舟笑了笑，
“我在想，咱们这可是鸳鸯浴了。我记得这个浴桶，当时还是你选的，原来那个时候你便想到这了。”
程英一心一意为他擦着身子，
“那时哪里会想这般多，也只是想着，大一点地，方便你扑腾。”
沈青舟笑着把话接过来，
“这便是好人有好报，当日你种的因，今日的果，又来到你身上了。”
程英听着他的油嘴滑舌，低低一叹，
“你这一趟出门，千万要小心。外头不比家里，不可好勇斗狠，也不可逞强用事。”
“如今不同往日，且记着嘉兴城里，有几个人为你牵挂着。”
“你就当出去打了个逛，顺手便把那情花跟蛇胆取了回来。”
“若是有难处，也别勉强，咱们三个人，总能想法子把师姐照顾得好好的.......”
听着她絮絮叮嘱，沈青舟柔情大动，伸手把她搂在怀里，柔声道：
“你放心，为了你们，我也会好好地回来。”
程英在他胸前靠了一会，缓缓抬起脸来。
氤氲水汽中。
俏脸朦朦胧胧，眼波盈盈望来。
红唇微张，也不说话，只那样看着他。
沈青舟又如何不明白佳人心中所盼？
当下也不言语，只低了头，去寻她的唇。
两下里一处，软玉温香，春意融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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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温存之后，水汽氤氲中二人俱是面染桃色、鬓角含春。
程英软软倚在沈青舟怀里歇了半晌，方才挣扎起身。
取过干巾子替他将发上水珠细细擦去，自己也草草拢了拢湿发，换了衣裳。
两人收拾停当，出了浴室，转过回廊，进了书房。
沈青舟在案前坐下。
程英便站在他身侧，拿了一把小剪子去剪了剪灯花，使其更亮一些。
“把你要做的衣裳，画给我瞧瞧罢。”
沈青舟点了头，提笔蘸墨，便落笔画将起来。
一边画，一边说：
“我见过一种衣裳，圆领，贴身，有弹性，最好比身段小一号。”
笔尖勾出一个女子身形轮廓，又在上面描出那衣物的样式。
领口浑圆，束身收腰。
沿着胯线一路下去，将两条腿也裹得纤毫毕现，曲线毕露。
程英凑过来看，只瞥一眼，面色便红了。
只觉那纸上所画之衣，实在是……太羞人了些。
以她的慧心，自是能够瞧出，这种衣裳可以完美呈现女子的形态之美。
可.......
却如何能穿的出去？
便是她......
转念却又恍然。
自家这位沈郎的心思，压根便不是要人穿出去的，而是要人穿给他看的。
至于那人......
自然是那位远在终南山古墓的龙姑娘。
沈青舟见她面上薄红，灯下更添三分娇艳，心里一荡，却一本正经道：
“这叫练功服，上衣是上衣，裤子是裤子，专为活动便利所设，贴身才能舒展筋骨，圆领又大方。”
说罢又低头在纸上添了几笔。
把那衣料贴身之后的褶皱纹理也勾了出来，腰胯之间越发显出身段曲线来。
画完暗自得意：
这段时间来，自己的画技，也是精进不少。
连这等贴身勾勒的功夫都拿捏得住了。
程英默然看了半晌，灯影里眼波微动，
“若要按大哥的意思，做出那样有弹性的来，倒也不难。”
“只需用斜纹织法去织，在衣服腰腿处缝入纱线筋，最后用回环针并行走针。”
“这样做出的衣裳，自会贴身，却又收缩自如，坐立随意。”
“只不过.......”
她说到这里，话音一顿，抬起眼来，脸色兀自不自然，
“这样的衣裳，当真要给那位龙姑娘穿？她会应么......”
沈青舟眨眨眼，
“若要你在我面前穿上，你会不会应？”
程英被他这一问，面上一热，也不躲，只顿了片刻，低低吐出一个字：
“......会。”
沈青舟便笑了，“这不就得了。”
程英幽幽一叹，
“我晓得了.....你把她的尺寸说于我，我肯定让你如愿带着走。”
“唉.......我也是，竟然帮着你做这种事......也只愿那位龙姑娘，莫要怪我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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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你要出趟远门？”
饭桌上，陆无双猛地抬头，杏目瞪得溜圆。
沈青舟没好气道：
“大惊小怪什么，先前你表姐不是提过这桩事么？难不成你是左耳朵进、右耳朵出，全当了耳旁风？”
陆无双撇撇嘴，拿筷子拨拉着碟子里的肉片，嘟囔道：
“我还当是说着玩儿的，哪里想到会是真的，我这前脚才回来没几日，后脚你就要走.......”
沈青舟放下筷子，正了正脸色，把声音放得沉稳了些。
“你的足疾要治，筱筱的心疾也要治，我不过是去办桩正事罢了。等事办完了，脚程快些，立马便回来，”
陆无双虽满心不舍，却也晓得轻重，闷闷不乐道：
“好吧，我还能说什么，你拿定的主意，又有谁能改得了......”
沈青舟见她这般，便笑着拿话宽慰她：
“放心，又不是生离死别。多学学你表姐，瞧瞧人家，云淡风轻的，哪像你，火烧火燎的。“
一旁的程英听了，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嘴，声音幽幽：
“云淡风轻是假，心头沉甸才是真。“
沈青舟：
“得，当我什么都没说，我是拿你们姐妹俩没辙。”
陆无双见他吃了瘪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拿眼斜着他道：
“我与表姐倒没什么，可那一个，你可想好怎么跟说了？”
话音没落，
“那一个”风风火火来了。
“小瘸子，吃饭也不叫我，害得我险些睡过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