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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雕第一邪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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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万万想不到,此处竟然是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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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便穿过前堂,入了后院,飞快地转了一圈,不多时便又折返回来。 这是一座坐北朝南、前后两进的院子。 前院正堂面阔三间,后院正房亦为三间,两侧各带耳房一间。 格局倒是齐整,只处处透着一股子年久失修、无人打理的颓败味。 “沈公子,可发现有何异常?”程英见他神色有异,便问了一声。 沈青舟摇摇头,想了一想,转身去了正堂左边那间耳房。 推开半掩的木门,里头是一张书桌、一架书架。 桌上空无一物,落满了灰,书架上散着几本书,书脊上灰尘积得足有铜钱厚。 沈青舟来到那书架前面,伸出手来碰了碰。 那书架竟似早被虫蛀空了心,只这一碰,便“哗啦”一声散了架,碎木屑簌簌落了一地,满屋都是呛人的尘土。 沈青舟后退几步,拿手在鼻前挥了挥,待尘埃落定,从中拾起书来。 虽说纸寿千年,并没有像书架那般一碰便碎。 可也虫蛀缺损,受潮生霉,纸页泛黄发脆,字迹也模糊得不成样子。 沈青舟随手翻着,忽地顿住了手。 此处正文讲的是《中庸》里“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”一段。 旁边写着一段注解,沈青舟目光定在此处,再也挪不开去。 “诚者,天之道,...伪也,非矫也。世人多....诚为直,直....易折,遂以曲为智。” “然曲则....,伪则离道。所谓至诚...,实乃知明而行无过,非一味戆直也。” 其中多处字迹已然模糊,像是被水渍洇过,却也能瞧得出来。 一笔一划端方持重,起落有节,转折处藏锋敛锐,收笔时干净利落。 正是正正经经的中书体,却又比寻常馆阁体多了一分凌厉峭拔。 这......这是老怪物的字迹! 可再看几眼,却又觉得.....像而不像。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页泛黄发脆的纸,生怕力气大了便碎了,缓缓翻到后面。 后面亦有字,反倒比之前的字迹更清晰些。 像是隔了许多年之后又重新磨了墨、斟酌了又斟酌,才提笔补上。 “观今日之人,多行伪而自谓通达,笑守诚者为迂阔。不知伪者终自缚,诚者自通达。此理数十年前不解,今渐悟之,犹未晚也。” 这一行字,落笔圆润,比之先前那一番议论,少了凌厉之气,多了几分豁达通透。 沈青舟深吸一口气,把那书页轻轻放下。 又拿起第二本,翻了翻,上头只有几篇抄录的经义,没有老怪物的批注,便搁在一边。 再拿起第三本,与其说是书,倒不如说是一卷手稿。 手稿上抄的是大文豪苏东波的《石钟山记》,通篇行楷,抄得一丝不苟。 后面又附了三首诗,是苏东坡三访嘉兴本觉寺时所作的旧篇,抄录的笔迹与前文一致。 沈青舟翻到最末一页,见空白处另起一行,写着几行字。 “嘉定十一年,舟次嘉兴,夜宿此院。庭竹数竿,风至萧然,恍若京华旧居,心甚惬之。” 起头的字迹端方持重。 与那《中庸》注解如出一辙,只不过笔画之间多了散淡,像是酒后写下。 “嘉定十七年,重过故地,物是而人非,旧游零落,孑然独对,惟竹君犹存。顾瞻徘徊,竟不知其味矣。” 这一行,多了物是人非的寂寥,提笔撇捺之间,怅然之色油然而出。 再看第三行: “隆兴二年,宿雠尽凋,惘然若失,飘泊至此,竹君不改,遂购其居。居一载,忽拊掌长笑,拂衣而去。” 到了这一行,字迹又是一变。 多了豁达通畅,却与沈青舟记忆里头老怪物的笔法几乎一般无二了。 沈青舟将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至此哪里还不明白。 此处原是师父的旧居。 他老人家当年在朝为官,侍奉官家,讲为臣之道,论经世之学。 是以字迹端方之中自带凌厉,正直里头透着不容情。 后来奉命杜撰道藏,日日与黄老之学厮磨,心有所悟。 笔下的锋芒便渐渐收了回去,多了几分圆融。 再后来被明教灭门,家破人亡,他藏身江湖四十载,重出时却得知仇人尽数老死。 便飘泊到了这里,买下此院,住了一年,忽地拊掌大笑,拂衣而去, 沈青舟捧着手稿,沉默了好一阵子,缓缓仰起脸来,喃喃自语: “师父......一年多了......也不知您怎样了.....徒儿有些想您了......虽然,只是一丢丢。” 说这话时,喉头轻轻滚了滚,声音便有些发哽了。 正出神间,外头陆无双的声音便飘了进来。 “大哥,您怎么了,怎么还不出来?” 话音未落,脚步声已经近了。 陆无双与程英双双跨过门槛,一前一后进了屋。 陆无双一抬眼瞧见沈青舟,面上一怔,快步走上前来,歪着脑袋凑近了看: “大哥,你这是怎么了?眼睛怎得红了?” 沈青舟吐了口气,笑道:“没事,刚才被灰尘迷了眼睛。” “不碍事吧,要不我帮你吹一下?” 说着便真的凑过来,微微踮脚,鼓起嘴巴便要朝他眼里吹气。 沈青舟笑着偏头躲开,伸手在她小脑袋上揉了一把, “大哥没事了,你且站好,别把口水喷我脸上了。” 陆无双“呸”了一声,后退半步,嗔道:“谁喷你口水了!好心当做驴肝肺!” 程英却不似陆无双那般心大,只一眼便看出了端倪,略略犹豫一瞬: “沈公子,你是不是.....发现了什么?” 沈青舟收起笑容,冲她微微点头,正色道: “此处,乃是家师当年旧居。”” 程英“啊”了一声,恍然明白过来。 四下里瞧了瞧,忍不住轻声道: “莫非……公子的师父已然仙逝,才至如此破败?” 沈青舟摇摇头, “他老人家一生辗转飘零,住过的宅子不知凡几,却不想阴差阳错之下,叫我撞见了一处。” 陆无双歪头道:“那你师父的宅子,怎么被那几个混账给占了?” 沈青舟笑了一笑, “我也不知,不过也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这里是我师父的宅子。” 他自然不知内里的曲折。 嘉兴乃是明教洪水旗总坛所在之地,掌旗使吴正渊是张老教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 张老教主去了之后,吴正对继任的石教主也算忠心耿耿,并无二心。 可自从出了衣大小姐那事后,大长老张一氓对他不太敢信了。 特派了王家三兄弟前来嘉兴,明面上是襄助,暗地里却是监视。 那吴正渊为人严厉,一板一眼,王家三兄弟与他待在一处,浑身不自在。 便另寻了这么一处宅子落脚,权且当成歇脚的地方。 谁知这三个不长眼的东西,偏偏在茶棚外头调戏了陆无双,叫沈青舟撞个正着,一路追赶,竟误打误撞引到了这旧居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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