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四说完,忽然嘿嘿一笑,低声说道:
“没看出来,我也是个读书苗子。看来跟喜乐一起看书,是看对了。”
他拖着井道礁环的尸体,翻过围栏,进了公园。
周谨言瞧见他的身影消失,快步往宴会大厅走。
厅里的音乐还在响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一边走,一边把头上的帽子丢进酒店的草丛里。
草丛里已经有几只空酒瓶,帽子落进去,没有声音。
看着身上被扯坏的西装,周谨言没有慌。
他一边走,一边脱下西装,翻了个面,双手拿着衣服一甩,穿在自己身上。
去袭击井道礁环之前,周谨言就把衣服反着穿了。
里子朝外,看着像另一件衣裳。
现在翻回来,才是他赴宴时穿的那一身。
刚走到一个转角,他停下脚步,他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正是武可儿。
她穿着红色衬衣,搭配黑色风衣,站在周谨言面前,脸上带着戏谑,
“周处长,你刚才去了哪里?”
周谨言眉头一挑,面无表情。
走廊尽头有一盏灯,光落在两个人脚边。
“武股长,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武可儿面色一沉,冷声说道:
“刚才大厅停电,你突然离开。”
“该不会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……”
周谨言刚要说话,就听到大厅里有人喊道:
“出事了!”
“来人啊!”
周谨言和武可儿对视一眼,两人匆忙赶过去。
厅里还乱着,地上有碎玻璃,侍者蹲着捡,被人撞开。
刚进大厅,就见樱岛正仁气势汹汹地走出来,
“出事了!”
“井道中佐不见了!”
周谨言走进去,瞧见苏有德迎上来,低声说道:
“出事了,酒店的电闸,被人破坏了。”
“武股长,立刻派人寻找井道中佐!”
樱岛正仁眼底闪过一丝异色。,他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,指节却已经发白。
井道礁环不见了。
难道是出事了?
他轻咳一声,嘴角勉强压下去,出声喊道:
“所有人,寻找井道中佐。”
周谨言走上前,出声问道:
“樱岛中佐,这是出什么问题了?”
“梅川队长收到消息,说红党的人要搞刺杀。”
樱岛正仁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
“他埋伏了许久,才知道中计了。”
“本以为刺杀计划取消,没想到……”
周谨言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,迟疑问道:
“他们要刺杀的人,该不会就是井道队长吧?”
“苏区长,樱岛中佐,出事了……”
武可儿从外面跑进来,脸色十分难看。
“什么事?”
樱岛正仁脸上隐隐带着期待。
“井道中佐死了……”
听到这话,樱岛正仁板起脸,
“在哪里?快带我去看看!”
“可……”
武可儿脸上带着迟疑,今天晚上的事情大了。
樱岛正仁皱眉,连忙问道:
“还有什么事情?”
武可儿看向周谨言,她眼底带着狐疑,刚才周谨言就从外面过来。
死人的事,跟他真的没关系吗?
她沉默片刻,这才轻声说道:
“还有梅川队长……”
“梅川队长?”
樱岛正仁不解,出声问道:
“这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“梅川队长也死了……”
武可儿这话一出,樱岛正仁瞪大眼睛,
“什么?”
苏有德看向周谨言,眼底带着忌惮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当初也是被这个人一步步推着走的。
梅川尧一郎死了就算了,井岛礁环也死了,是周谨言还是其他人干的。
不管是谁杀了井道交换,梅川尧一郎的人跟他脱不开关系。
这个周谨言,太狠了。
还是得小心他,说不定什么时候,就反过来咬自己一口。
一口气死了两个日本人军官,还有一个中佐。
樱岛正仁倒吸一口凉气,井岛礁环的腿瘸了,被刺杀逃不掉倒也正常。
梅川尧一郎那可是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,也被杀了,他脸色沉了下来,这些人抗日份子太嚣张了。
他沉吟片刻,看着骚乱的人群,立马吩咐:
“武股长,你让人配合警察局和宪兵队的人,一起调查宴会厅里的人。”
樱岛正仁看向身后特务局的人,沉声说道:
“其他人跟我去尸体发现的地方。”
周谨言跟着樱岛正仁刚走几步,就被人喊住,
“樱岛中佐,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这人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。
樱岛正仁见到他,瞬间客气起来,
“山本课长!”
来人正是特高课的课长山本次郎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日本宪兵,站在灯下,谁也不敢靠近。
虽然同为中佐,可特务局还在特高课的监视范围之内。
“出了什么事情?”
樱岛正仁脸色十分难看,低声说道:
“井道中佐和梅川队长死了。”
“纳尼?”
山本次郎十分震惊,随即愤怒吼道:
“八嘎!谁敢在这个时候,对我们的人出手?”
他吼完,立刻说道:
“立刻去叫法医过来……”
山本次郎脸色难看,对樱岛正仁说:
“这件事一定要严查,否则,影响十分严重。”
周谨言跟在后面,一起去了封锁的花园。
花园门口拉起了绳子,两个宪兵守着,闲人一律不许进。
瞧见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,樱岛正仁脸色难看。
他上前检查一番,低声说道:
“井道中佐脖子上有痕迹,梅川队长,应该和人搏斗过。”
山本次郎眉头紧皱,冷声说道:
“等法医来断定。”
很快,一个外穿白袍、内穿军装的日本军医出现。
他先检查井道礁环,他翻眼皮,摸颈侧,又掰开手指,一根一根看。
最后,一脸凝重地拿出镊子,从井道礁环的手指里,提取出一些纺织碎屑。
他又看了看井道礁环脖子上的痕迹,这才站起来,
“井道中佐是机械性窒息,看痕迹,像是被人从后面勒住。”
听到这话,樱岛正仁立刻说道:
“现在严查出去过宴会厅、衣服上有痕迹的人!”
武可儿站在后面,也听到了这话。
她一把抓过周谨言的胳膊,看他衣服完好无损,一脸狐疑地放下。
她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捻了捻,没摸到痕迹。
武可儿把出了宴会厅的人,都带了出来。
看着面前这些人,武可儿出声:
“除了这些人,周处长和温股长也出来过……”
听到武可儿这话,温有才连忙出声,
“武股长不也出来过?”
“我要排查周围隐患,自然要出来!”
温有才不满,,他其实怕得很,可这时候不顶一句,往后更说不清。
“那你排查出什么了?”
“井道中佐和梅川队长,都死了。”
武可儿语塞,她看向樱岛正仁,
“樱岛中佐,我是……”
解释到这里,她忽然停下。
要是说自己瞧见周谨言出来,自己才跟出去,樱岛正仁会怎么想?
会不会让自己停职?
现在她万万不能出事,自己一出事,武家的东西,怕是保不住了。
“好了。”
樱岛正仁开口,目光扫过特务局的几人,
“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”
“先让特高课的人,检查这些人的衣服。”
法医看着布料纤维,挨个看了一遍。
他看得很慢,每件衣服都要捏一捏袖口和领子。
没有发现衣服上有抓痕的人,他对着樱岛正仁和山本次郎摇头,低声说道:
“这种黑色布料太常见了。”
“一大半的男士,穿的都是这个料子的衣服。”
樱岛正仁深吸一口气,看向山本次郎,
厅里静下来。
“那你继续检查梅川队长的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