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谨言离开茶馆,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苏有德家。
“周处长,真是稀客。”
苏有德瞧见他,眼底带着诧异,
“你怎么想来我家串门。”
“真是打扰苏区长。”
周谨言客气说完,就跟着苏有德去了书房,刚进书房,他脸色就难看起来,神色欲言又止。
苏有德意识到,周谨言不会平白无故上门,他拿出一条雪茄递给周谨言。
书房里摆着两排书架,账册码得整整齐齐,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簿子。
苏有德瞧见周谨言坐下,缓缓说道:
“到底什么事情让我们局里德周处长都为难。”
等茶水上齐,周谨言才开口:
“苏区长,我来找你,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……”
瞧见他神色不妙,苏有德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,他抬手制止周谨言,
“让我猜猜。”
他突出一口厌恶,神色古怪,
“该不会,还是认为我私通军统这件事吧?”
周谨言假装诧异,脱口而出,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是樱岛正仁让你查我了?”
苏有德端起茶,慢条斯理地掀着茶盖,喝了一口。
放下茶碗,他才说道:
“这件事你有心了。”
周谨言心里琢磨,还真是小看苏有德了。
这个人能在特务局坐这么久,靠的不是运气。
他调整了一下表情,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满,
“苏区长,我就是不平。”
“这个梅川尧一郎这么嚣张,咱们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?”
苏有德没有立刻答,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用茶盖拨着茶碗里的茶水。
窗外有汽车驶过,灯光在墙上一扫而过。
苏有德沉思,周谨言来找自己,肯定已经有了办法,绝不可能只是来诉苦。
“你说说,咱们该怎么办?”
听到苏有德开口,周谨言眼底带着杀气,
“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他消失。”
苏有德听到这话,笑了起来,他就说周谨言这家伙不是个善茬,
“周处长,你是个读书人,杀心不要这么重。”
“他惹了不少人。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出手,我们只需要稍稍给那些人行个方便。”
听到周谨言说到这里,苏有德手里的雪茄抖了抖,烟灰掉在簿子上,他伸手掸了掸,他抬头看向周谨言。
“要是出事了……”
“出事了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周谨言嘴角勾起一点轻笑,垂下眼帘,
“又不是我们干的。”
他停了停,双手一摊,
“我们只是能力有限。”
苏有德微微点头,到底是聪明人,他眼底带着赞同,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现在多做多错。”
“咱们宁愿被骂,也不要逞能。”
两人商议好事情,周谨言从苏家离开,直接回了家。
小四还在客厅等着。
桌上摆着他带回来的一包点心,油纸还没拆。
瞧见周谨言回来,他站起来,
“周先生,你交代的办好了。”
周谨言走到他面前,倒了两杯酒,
“多谢小四哥了。”
他把酒递给小四,低声问道:
“我娘呢?”
“去许宅了,喜乐跟着她一起过去。”
小四接过酒,先闻了闻,才抿一口。
“最近和武家摩擦较多,日本那边态度也含糊。”
周谨言盯着他,心里猜到许铮那边怕是不安宁,
“是不是出什么事情?”
“是。”
小四放下酒杯,眼底带着冷芒,
“今日许爷的车出事了。”
他松了一口气,笑着说道:
“好在许爷没事。”
周谨言挑了挑眉,小四既然在这里,说明许铮有话交代。
“许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?”
“是这样的。”
小四眼神转动,这个周谨言脑子真是聪明,他出声说道:
“许爷说,现在日本那边看他不顺眼,又是喂不饱的豺狼,他准备蛰伏一段时间。”
许铮的车出事以后,小四回去了一趟,这才带来消息。
他端起酒,又喝了一口,
“不过许爷说了,梅川尧一郎那个鬼子不懂规矩,动了翠花婶子,他自然会给他找些麻烦。”
周谨言微微颔首,露出轻松的笑,
“最近一段时间,麻烦小四哥护着我娘了。”
小四放下酒杯,笑嘻嘻说道:
“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谢!”
他站起来,揉了揉脸,
“我去许爷那边接他们,差不多也要回来了。”
而许宅这边,赵翠花坐在椅子上,眉眼带着怒气。
院里停着那辆车,车头上有一道新蹭的痕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,自己开车,还差点出事了!”
许铮讪笑一声,摸了摸鼻子,
“我没想到,有人手脚这么快。”
“是武家,还是日本人?”
听到赵翠花这话,许铮似笑非笑,
“你猜错了。”
他脸上带着笑,颇为神秘说道:
“你绝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……”
瞧见赵翠花迟疑,许铮眉尾一抬,
“是金家,齐芸。”
赵翠花神色诧异,居然是金云峰的母亲。
金家老爷死后,金家的产业明面上散了不少,暗地里大部分还存在她手里。
赵翠花疑惑,齐芸这是要做什么,
“她这是做什么?”
“她以为,金云峰的死,是我动的手。”
许铮眼神微沉,低声说道。
赵翠花眉头皱了皱,忽然开口,
“不如找她说清楚。”
“她能拿着金家的产业,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。”
“日本人和武家在旁边虎视眈眈,咱们腹背受敌。”
赵翠花眼底带着担忧,看向许铮,
“再来一个金家,就是你三头六臂,也总有顶不住的时候。”
许铮点了点头,赵翠花说得有道理,他再次问道:
“你想怎么做?”
赵翠花呼出一口气,缓缓开口,
“多一个朋友,总比多一个敌人。”
这话一出,许铮脸上带着了然,又听赵翠花继续说道:
“之前在山上,金云峰是单独埋葬的。我们还给他写了一个墓碑。”
许铮心里微动,他想起山上那处浅坑,土是新翻的,石头背面刻着金云峰的名字。
对于一个母亲,孩子的死肯定是天大的哀恸。
可如果有人替她善后了孩子的后事,就算不能化敌为友,也能让她停下针对。
“好。”
许铮应声,赵翠花连忙说道:
“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金家别院,找那个齐芸。”
“我们女人之间,好说话一点。”
许铮点头,目光柔和盯着赵翠花,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”天色不早了!”
赵翠花刚站起来,许铮就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又缩了回来,手指紧了紧,手里的串珠盘的越发快,
“听说你昨儿又进了特务局。”
“怕不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