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轮法王这话一出,演武场上数百名豪客面面相觑,脑子里直犯迷糊。
众人议论纷纷:
“东邪西毒、南帝北丐我倒是天天听,可这南海神尼是哪座尼姑庵里蹦出来的神仙?”
“不知道啊,难道是个隐世的老尼姑?”
还没等杨过开口。
人群里,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扯着嗓子大喊:
“老和尚!你想找尼姑,应该去尼姑庵里逛逛啊,跑大胜关来跟我们打听庵堂的事?”
“你莫不是动了凡心想还俗了吧?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提刀的老头一巴掌拍在小年轻的后脑勺上。
“浑小子!瞎咧咧什么呢?!尼姑就能让你随便当作笑料说了?”
他嘴上骂着,突然拍腿大笑:
“不过……你小子这么一说,还真特娘招笑,哈哈哈哈!”
演武场内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,好多人都笑得直抹眼泪。
金轮法王气得头顶那圈青皮好似直冒烟。
“你们中原人就这般粗鄙无礼,整日只知取笑旁人吗?!”
杨过抬手向下压了压,强行收敛嘴角,一本正经地绷着脸:
“老和尚!我们汉人从小都是读《论语》长大的,知书达理,轻易绝不取笑别人……”
说到这,杨过嘴角一咧,噗嗤一声彻底破功:
“……除非实在忍不住!哈哈哈哈!”
四周众人跟着再度爆笑,陆家庄的瓦片都快被掀翻了。
金轮法王怒吼道:“够了!”
杨过揉了揉笑酸了的腮帮子:
“听你这话,看来是很想见识一下这几位前辈的武功咯?”
“凑巧了,其中几位的绝学,小爷我差不多会上那么一点点。今天就大发慈悲,让你开开眼界,也好让你不虚此行。”
霍都见金轮法王颜面尽失,顶着肿成猪头的脸蹭到他身旁。
他掉了好几颗牙,说话直漏风:
“师父!这小子太张狂了!您老人家不要再手下留情……”
杨过看着霍都那说话漏风的滑稽模样,笑道:
“小王儿,你这门牙漏风漏得跟个破风箱似的。牙都没剩几颗了,口气倒是一点没小!”
“你武功不济,是要用这种方式笑死我吗?”
霍都气得险些再次喷血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正准备破口大骂。忽然,他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“小王儿?”
他瞳孔猛地放大:“你……你是终南山上的那个臭小子?”
杨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
“你果然记性不好。你这脑袋长在脖子上,纯粹是为了凑身高吧?才看出来?!”
霍都对着金轮法王低声道:
“师父,他就是三年前在终南山上,坏咱们大计的那小子。”
金轮法王缓缓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老衲倒真是小瞧了你。”
杨过笑道:“现在知道也不晚。”
金轮法王却冷哼一声:
“小子,你莫要张狂!你屡次坏我好事,今日老衲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密宗功夫!”
“我一定要你好看!”
杨过轻笑:“要我好看?你行吗?!”
金轮法王的脸色铁青。
可他毕竟是一代宗师,知道眼前这小子绝非寻常高手。
刚才两人接连对掌,他已经吃了好几次暗亏。
尤其那股连绵不绝的掌力,连他都觉得难缠。
金轮法王忽然双掌一合,他结成密宗大手印,双目赤红,暴喝道:
“今日老衲便以这苦修数十载的龙象般若功,来好好会一会中原五绝的高招!”
杨过笑着说道: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你早该拿真本事出来,省得你输了又找借口。”
金轮法王所修炼的龙象般若功,乃西域密宗威名赫赫的绝学,传承已有数百年。
此功共有十三层,修炼之法倒不算晦涩,真正难倒历代高僧的,是一个“熬”字。
初学者即便资质平庸,花上一两年,也能摸到第一层的门槛。
可到了第二层,便要耗费三四年;第三层更是需要七八年。
此后每上一层,所需的苦功便成倍增加。
尤其过了第五层,想再往上突破一层,动辄便要耗去三十余载光阴。
说到底,这门神功最难的不是练不会,而是练着练着,人先老了。
倘若世上真有人能活上一千岁,按部就班地修炼,倒也有望将十三层全部练成。
可惜世人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。
密宗历代不乏天资卓绝之辈,却始终无人能将此功修至第十层。
有人不甘心耗尽一生,便试图强行冲关,结果反倒毁了多年修为,甚至赔上性命。
徽宗年间,藏地便曾出过这样一位高僧。
此人天赋惊人,苦修数十载,终于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九层。
可这之后,他心魔发作,神志尽失,竟疯疯癫癫地狂舞了七天七夜。
最终经脉断绝,命丧当场。
自那以后,跨越第九层,几乎成了密宗历代高手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。
而金轮法王,却偏偏是个异数。
他天赋之高,放眼密宗数百年,也难找出几个能与之相比的人物。
他常年隐居西域大雪山,潜心钻研这门绝学,修炼速度远胜前人。
如今,他竟已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九层,且真气运转自如,全无失控之虞。
单凭这一点,便足以让历代密宗高僧望尘莫及。
此时,金轮法王双足缓缓分开,两掌沉至腰间。
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,也渐渐放缓。
下一刻,一股沉重的气劲,从他周身涌出!
周身骨骼宛如炒豆子般疯狂炸响,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护体罡气,浑厚的内力如万丈狂澜席卷而开。
地面青石板“咔嚓咔嚓”寸寸开裂。
离得近的几个江湖客,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,像是被磨盘狠狠压住了心肺。
旁边一名丐帮弟子刚想提醒同伴。
呼!
一股劲风迎面扑来。
有人高喊:“大家都退后!”
狂暴的罡风平地拔起,吹得四周群雄的衣袍向后狂甩,众人骇然倒退数步!
小龙女见这金轮法王周身气劲激荡,与先前大不一样,急忙持剑,站在杨过身侧:
“过儿,我同你一起对付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