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愣了好几秒，才回过神来。她两只手往腰上一叉，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：“刘海中！你算哪根葱！我跟方秀秀说话，碍着你了？你跑出来充什么二大爷？你管天管地，还管老娘们说话？”
刘海中也不让，挺着肚子往前迈了一步：“我怎么不能管？我是院里的二大爷！院里的事我都能管！你在这儿说酸话，破坏院里团结，我就得管！”
“你管个屁！”贾张氏的火气彻底上来了，往前一蹿，伸手就朝刘海中脸上招呼过去，“你个不要脸的东西！在外面没本事，回来跟老娘们耍威风！我挠死你个王八蛋！”
她这一蹿又快又猛，刘海中没躲开，被她一把揪住了衣领。贾张氏右手一扬，照着刘海中脸上就挠了下去，指甲在刘海中左脸上拉出三道红印子，又从颧骨拉到嘴角。
刘海中“哎哟”一声，往后一仰，两只手胡乱挥舞着，想把贾张氏推开，可贾张氏揪着他的领口不撒手，左手又朝他右脸上挠了一把，又是两道红印子。
方秀秀几人见状，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两步。赵大娘拉着方秀秀的胳膊往廊檐底下退，刘大妈也跟着退了两步。几个人站在廊柱后面，看着天井里那一出，谁也没上前拉架。
贾张氏是招人嫌，这个院里没人不知道。可刘海中这两天在院子里耍官威，也确实让院里的人不爽。
暗地里，赵大娘跟刘大妈嘀咕过好几回了，说刘海中这是在外面没本事，回来院子里跟一帮妇女和孩子耍威风，跟他在家打孩子一个路数，不要脸。
这会儿看着贾张氏扑上去挠刘海中，几个人心里头那点暗爽压都压不住，谁也没打算上去拉架。
贾张氏挠了两把，刘海中终于挣开了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捂着脸，疼得直抽气。贾张氏还不解气，又往前扑了一步，被旁边两个前院西厢房的媳妇赶紧拉住了。
刘海中捂着脸站在天井中间，脸上的红印子一道道地往外渗着血丝，又疼又臊，脸涨得通红，嘴里不住地喊着“反了反了”。
就在这时候，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易中海、阎埠贵、何雨柱、许大茂几个人前后脚地穿过垂花门走了进来，显然是刚下班回来。一看见中院天井里这一出，几人的脚步都停了一下。
易中海快步走上前来，眉头皱着，嗓门比平时沉了几分：“怎么了这是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贾张氏一看见易中海，立刻挣开那两个媳妇的手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拍着大腿嚎了起来：“老易啊！你可得给我做主啊！刘海中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！老贾啊！东旭啊！你们睁开眼看看啊！刘海中这个王八蛋欺负我啊！你们把他带走啊！把刘海中带走啊！”
这一嗓子嚎出来，天井里顿时热闹了。易中海站在那儿，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无奈，看看坐在地上的贾张氏，又看看捂着脸站在天井中间的刘海中，一时摸不着头脑。
他转过身来，走到方秀秀和赵大娘、刘大妈跟前，压着嗓子问了一句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方秀秀和赵大娘、刘大妈对视了一眼，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方秀秀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，从贾张氏溜达过来酸了两句，到刘海中蹿出来训贾张氏，再到贾张氏扑上去挠人，一句没落。
易中海听完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抽了抽，想笑又不好笑出来，最后把那点笑意压下去，换了一副无奈的表情。
他心里头转了一圈，暗暗摇了摇头。刘海中这个人，真是越来越没谱了。一帮老娘们说几句酸话，他跑出来装二大爷的威风，结果让贾张氏挠了个满脸花，丢人现眼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易中海心里头又舒坦了几分。刘海中这个二大爷，本来就是个没本事的，厂里混了半辈子，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，回了院里倒是想充人物。阎埠贵这个三大爷，就会占点小便宜，别的什么事都指不上。沈文远又不管院里的事，一天到晚学校家里两点一线，院里的事从来不掺和。
这么一来，四合院里里外外，还不都是他这个一大爷说了算？刘海中越没本事、越丢人，他这个一大爷的位子就越稳，往后养老的事，也就更有保障。
他心里头把这些念头转了一圈，面上却一点没露，先走到贾张氏跟前，弯下腰，压着嗓子劝了几句：“贾嫂子，行了行了，别坐地上了，地上凉。老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嘴上没个把门的，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？起来起来，回去歇着，回头我说说他。”
贾张氏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嚎，被易中海连劝带拉地拽了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嘴里还在嘟囔着“他欺负孤儿寡母”“让老贾把他带走”。
易中海又劝了两句，朝旁边两个媳妇使了个眼色，两个媳妇会意，一边一个架着贾张氏的胳膊，把她朝中院西厢房的方向扶去了。
等贾张氏走了，易中海才转过身来，走到刘海中跟前。刘海中还捂着脸，左脸上三道红印子，右脸上两道，有的地方渗出了血丝，看起来狼狈得很。
易中海看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：“老刘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？你跟个老娘们一般见识干什么？她酸两句就让她酸两句呗，你跑出来管什么？你是二大爷不假，可老娘们之间呛呛两句，你一个男的掺和什么？这下好了，脸上挂彩了，好看？”
刘海中捂着脸，嘴硬道：“我怎么不能管？我是院里的二大爷，她破坏院里团结，我就得管！”
易中海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吧。赶紧回去拿凉水敷敷脸，别肿起来了。回头我让柱子给你拿点药膏抹抹。”他说着朝何雨柱那边努了努嘴。
何雨柱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，闻言应了一声，脸上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，转身朝自己屋里去了。
刘海中还想说什么，可看易中海那副已经定了调子的神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捂着脸，闷声闷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朝后院走去，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不少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，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方秀秀和赵大娘、刘大妈几个人站在廊檐底下，看着刘海中走远的背影，赵大娘没忍住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该！让他这两天在院里耍威风，这下让贾张氏挠了个满脸花，看他往后还管不管闲事。”
刘大妈也跟着笑了一声，压着嗓子说：“我跟你说，他这脸上那几道印子，怕是得挂好几天。明天上班，车间里的人问起来，看他怎么答。”
方秀秀摇了摇头，没有说什么，弯腰把方才搁在地上的蒲扇捡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转身回了东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