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见易中海和何雨柱准备走了,也慢吞吞地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站起身来。
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,看了看那几盘剩菜,盘子里还剩了些汤汁和零星的菜叶,便伸手把自己那瓶搁在脚边的酒拎了起来,用旧布裹了裹,抱在怀里,对着沈文远和方秀秀点了点头:“那我也回去了。沈老师、秀秀,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好,谢谢招待。”
他说着,抱着酒瓶就往门口走。刚走到东厢房门口,就看到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几分探询和几分说不清的神色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又落在阎埠贵怀里那瓶酒上,开口问了一句:“哟,这是吃完了?你们这是……有什么好事啊?怎么凑到一块儿了?”
阎埠贵被堵在门口,愣了一下,还没开口,门口的何雨柱嘴里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还没散尽的酒意:“修文立功了。西南那边打仗,修文立了个二等功,沈叔和我们庆祝呢。”
刘海中闻言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沉了几分。他的目光从何雨柱脸上移到阎埠贵脸上,又从阎埠贵脸上移到屋里沈文远和方秀秀那边,最后落在桌上那几盘残羹剩菜上,嘴唇抿了抿,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。
沈文远站在桌边,把刘海中脸上那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,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。他太了解刘海中了。刘海中这个人,一辈子官迷心窍,在院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个“二大爷”的名头。
今天这顿饭,易中海在,阎埠贵在,何雨柱在,许大茂两口子也在,唯独漏了他刘海中。这落在刘海中眼里,哪里是凑巧?分明是没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。
沈文远心里头暗叫了一声麻烦,脸上却不露,往前迎了两步,语气放得平实而客气:“老刘,你别多想。今天这事纯属凑巧,谁也没特意张罗。大茂送了只野鸡过来,我留他们两口子吃顿饭,柱子看见了非要试试手艺,老阎是闻着味儿凑上来的,老易也是吃到一半才过来的。修文立功的事,是小玥回来才说的,正赶上饭点,大家就一块儿听了。真不是故意不叫你。”
刘海中听完,点了点头,嘴上说了句“哦,那挺好,恭喜沈老师了”,可那语气里的热络,连他自己都装不像。他脸上的表情松了松,可眼底那点不痛快还没散干净。他在门口站了两秒,又朝屋里看了一眼,最后什么也没再说,一转身,背着手朝后院走去了,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沈文远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摇了摇头,心里头叹了口气。这人啊,心眼小,爱面子,偏又没那个本事撑起面子来。今天这事,刘海中怕是得在心里头记上一阵子。
几人走后,东厢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桌上只剩下些残羹剩菜和横七竖八的碗筷,方秀秀站起身来,把袖子挽了挽,开始收拾桌子。沈玥也跟着帮忙,把碗碟摞在一起往厨房端。
娄晓娥和许大茂却没有急着走。娄晓娥站起身来,走到方秀秀旁边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碟,嘴里说着“方婶,我帮您收拾”,便端着碗碟进了厨房。许大茂也站起来,把桌上的空酒瓶和剩菜盘子归拢到一边,拿了块抹布把桌子擦了。
方秀秀跟娄晓娥在厨房里洗了碗,两人一边洗一边说着闲话。娄晓娥把洗干净的碗一只一只码在架子上,方秀秀在旁边拿干布擦着,嘴里念叨着“今天这鸡做得确实不错,柱子那手艺没得挑”,娄晓娥笑着应了一声,又问了句“方婶,那青菜还剩了点,我给您搁柜子里了”。
沈文远坐在堂屋里,看着许大茂帮着收拾桌子,没有说什么,只是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,心里头还转着刘海中方才那张脸。
许大茂擦完了桌子,把抹布搭在水盆边上,在桌边坐下来,看了看沈文远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沈叔,刚才刘大爷那脸色,怕是不太好。”
沈文远把茶杯放下来,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我知道。老刘那个人,最要面子。今天这事,他觉得是把他漏了,心里头不痛快。”
许大茂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:“那也不能怪您啊。今天本来就是凑巧的事,又不是您成心不叫他。再说了,易中海不也是吃到一半才来的嘛,他自己不也没说什么。”
沈文远摆了摆手,语气平实:“行了,别说了。回头我找个机会,跟他说两句好话,把这事揭过去就行了。一个院里住着,闹得太僵了不好看。”许大茂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等娄晓娥和方秀秀从厨房里出来,碗碟都洗得干干净净,码在了柜子里。娄晓娥把手上的水擦了擦,朝方秀秀和沈文远点了点头:“方婶、沈叔,那我们也回去了,改天再来。”
方秀秀把两人送到门口,摆了摆手:“行,你们回去吧。今天辛苦晓娥了,帮着收拾了半天。”娄晓娥笑着说了句“不辛苦”,便跟许大茂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的门,朝后院走去。
沈文远站在东厢房门口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,才转过身来,轻轻叹了口气。方秀秀在他旁边站着,看了他一眼,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还在想刘海中那张脸?”
沈文远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我不是想刘海中。我在想易中海。今天这顿饭,本来没他的事,他自己推门进来了,坐下来就吃,吃完了一抹嘴,三言两语就把傻柱忽悠得服服帖帖的。你说这个人,怎么就那么能绕呢?”
方秀秀哼了一声,把手里那块擦桌子的抹布往盆里一搁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:“他易中海是什么人,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。嘴上功夫,院里谁比得过他?傻柱那个愣头青,到了秦淮茹的事上,脑子就跟进了水似的,易中海说什么他信什么。”
“而且依我看,今天易中海根本不是什么凑巧过来的。他就是专门来的。你想想,平常要是院里谁家吃饭没请他,哪怕桌上摆的是山珍海味,他易中海要脸面,能留下来吃?肯定不会。”
“可今天他留下来了,为什么?还不是不放心傻柱。贾张氏早上刚骂了傻柱,他怕咱们趁着这个机会,把傻柱给拉回来,往后不给贾家拉帮套了。”
沈文远闻言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沉了几分:“你说得对。自从贾东旭没了之后,老易看傻柱看得确实严实。傻柱那边有一点风吹草动,他立马就得凑上来。”
一旁的沈玥听着两人的话,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这么多弯弯绕绕啊,易大爷也太能算计了。”
沈文远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想再多说的疲惫:“行了行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