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古亮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时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好残酷的杀人手法，除了隐世天地的那些人外，难道还有什么厉害的狠角色到了帝都？
古亮正要开口询问，目光落在远去的林缺的背影上，脚步猛地顿住，大惊失色，“天，天啦……”
他身后的队员也跟上来了，见他愣在原地，有人小声喊了一句，“古队？”
古亮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林缺，喃喃出声，“这尊杀神，怎么从中都来了，帝都又要不太平了……”
帝都西郊，资帮总部。
说是总部，其实就是一片连成片的工业园区，从外面看跟普通的服装加工厂没什么区别。
灰白色的厂房一栋挨着一栋，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，缝纫机的轰鸣声从厂房里传出来，混着皮鞭抽打的声音和压低的啜泣声，嗡嗡嗡嗡。
最里面那栋十层高楼，是资帮帮主徐非红的住处。
徐非红盘腿坐在十楼餐厅正中间的蒲团上，面前摆着一个不锈钢托盘，里面盛着黄澄澄的咖喱米饭和几块炖烂的羊肉。
他用右手把米饭和咖喱抓在一起，捏成一团塞进嘴里，吃得满嘴都是酱汁，喉结上下滚动着，咽下去后又抓起第二团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谭秀，同样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抓饭，动作比徐非红斯文一些，但吃相也不算好看。
两个人边吃边聊。
徐非红咽下一口饭，舔了一下手指上的咖喱汁，“最近封城，用工成本太大了。下面几个厂子都在喊缺人，招工的价格翻了一倍还招不到人。”
谭秀用指腹捻起一粒米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：“那怎么办？要不从印度那边弄一批人过来？我认识几个中介，路子熟得很，价格也便宜，一人一年只要几千块。”
徐非红摇了摇头：“印度阿三便宜是便宜，但上面最近盯得紧。因为人工智能，大环境本来就难，要是被发现大规模用非法劳工，那个姓木的大官也兜不住。”
谭秀撇了一下嘴：“怕什么？咱们资帮在帝都混了几十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再说了，你不是说上面有人吗？那个姓木的，他老家那边印度女婿很多，他们跟印度那边的关系一向走得近。咱们弄一批人过来，打着技术交流的幌子，谁查得出来？”
徐非红又抓了一把米饭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：“有道理。那就先弄一批试试水。要是能减少我们的用工成本，那就再好不过了！现在好几个厂子招的那些十二三岁的人，干几天就偷溜跑了，我们都没办法。”
谭秀点了点头，又换了个话题：“对了，那些有钱人出钱要你派出去杀林缺的人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徐非红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，“隐世家族潘家那四个人出手，没问题的。一个亿买林缺的命，够给他面子了。他以前是令家少主，咱们动不了他。现在令家都死绝了，他一个孤家寡人，回了帝都还想翻天？”
谭秀道：“可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在帝都闹得挺大的，沈家都被他收拾了，王乾坤也死在他手里。”
徐非红笑了一声，“王乾坤？一个天境的老家伙，在世俗江湖里算个人物，但跟隐世家族的天境大后期比不了。潘家那四个兄弟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王乾坤按在地上打。林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还能翻了天不成？”
谭秀没有再问，显然也觉得这件事没什么悬念。
“帮主，外面有人找茬，偷摸进咱们园区了，不知道干啥的！”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手下从外面跑进来，站在餐厅门口，弯腰禀报。
徐非红正抓起一团米饭往嘴里送，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，“屁大点事都要我出马？你自己去解决。能赶走就赶走，赶不走就打，打死了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，别烦我吃饭。”
资帮园区内，厂区外。
林缺站在厂区大门前面，目光越过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，看向里面那一排排灰白色的厂房。
瞳孔深处，蓝光一闪而过。
厂房的外墙一层一层变得透明，里面的景象清晰地铺陈在他的视野中。
缝纫机一排排排列着，机器后面坐着的人，大多都是孩子。
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，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。
有的在缝衣服，有的在叠布料，有的在搬运半成品。
一个穿着灰褂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根皮鞭，在过道里来回踱步。
有孩子动作慢了，皮鞭就甩过去，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。
被打的孩子不敢哭出声，只是缩了一下肩膀，继续干活。
“这群人渣！”林缺的拳头慢慢攥紧。
为了节约成本，竟然用孩子来打工！
赚不到钱，那是能力的问题，能力不行就滚蛋，自有后来者会做得更好！
资帮这些人渣，畜生不如.......
哐当！
铁栅栏门从里面被人推开，三个赤裸上身的壮汉从门里走出来，一字排开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为首的是个秃顶胖子，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，膀大腰圆，肚腩把皮带都撑得往下坠。
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光着上身的壮汉，一个胸口纹着一只虎头，另一个胳膊上刺满了花花绿绿的图案。
“小子，我们盯你半天了。你混进园区来瞎转悠什么呢？想偷东西还是踩点？”秃顶胖子上下打量了林缺一眼，嘴里叼着一根烟，眯着眼睛。
林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身后那排厂房上，道：“里面那些孩子，很多怕是连十六岁都不到吧？招童工，不怕犯法吗？”
秃顶胖子愣了一下，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。
“童工？哈哈哈哈！小子，你懂个屁！”
“这些娃是我们从偏远地区的中介手里买来的。我管他们吃管他们住，给他们活儿干，那是给他们一口饭吃！你跑这儿跟我讲什么犯法不犯法？”
林缺没有接话，又问了一句：“一个月给他们开多少工资？”
秃顶胖子的笑声更大了，“工资？给他们吃饭就不错了，还工资？什么工资！那些小崽子能活着就不错了，你还想要工资？你是来搞笑的吧？”
身后那个纹着虎头的壮汉抱着胳膊接了一句：“小子，你管得够宽的啊！看你年纪也不大，刚好合适，不如去我们厂里干吧。包吃包住，三天不打你一顿都算我输。”
另一个壮汉也咧嘴笑了：“不干的话，就把你腿打断，扔到城外去喂狗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三个人的笑声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。
林缺目光落回秃顶胖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，“你们是不是资帮的人？我找你们帮主，指引个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