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题不大，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。我要杀妙云，你阻止！前后你阻止了两次，这笔账，你要偿还。”林缺淡淡地说着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从他和宋滔交手的刹那，妙云已经离开。
每次都以为是最好的机会，可每次都让那个婆娘钻到空子。
他已经没有了耐心。
宋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从林缺身体蔓延出去的杀意，一种冷到极点、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意。
“别……我错了，我认输，你放我一条生路，我保证……”宋滔的求饶终于出口了，声音发颤。
砰！
话语未落。
林缺并拢手掌，掌落了下来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一掌拍在宋滔的脑袋上。
头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宋滔的嘴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眼睛还睁着，瞳孔已经散了，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求饶的表情，但已经永远定格。
扑通！
宋滔整个人从屋顶上栽了下去，砸在院子里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他死了！
死因是太大意，太嚣张！
他要是不阻拦林缺杀妙云，他根本不会死，他还会有远大的辉煌道路可走。
再者，同样作为神境高手，他要走，林缺不一定能追得上。
可他太小看林缺了，因此丢失了性命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！”林缺收回手掌，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具尸体，暗骂了一声。
随后，他转过头，看向妙云逃跑的方向。
妙云已经跑远了，但妙云脚尖踩过的地方，还残留着脚印。
正常情况想要找到妙云踩过的脚印难如登天，但林缺有透视眼。
透视眼能够发现地上妙云曾经踩踏过的痕迹。
“林缺......”
林缺正准备追上去，白轻舞的声音响起。
林缺侧身看去，白轻舞从院墙那边翻上来，外套上溅了好几道血迹，呼吸很重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你过来干嘛？柯镇西和龚琴解决了吗？”林缺蹙眉问道。
“解决了，柯镇西死了，龚琴丢下她老公跑了。”白轻舞喘了一口气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具宋滔的尸体，又看向林缺，“你真厉害，就连宋滔都不是你对手。抓到妙云了没有？”
“我看清了她逃跑的方向，正准备去抓。要是等几天中都城彻底解封，她混出城去，大海捞针，就彻底抓不到了。”林缺摇了摇头。
白轻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声音依旧清冷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林缺看了她一眼：“我一个人就可以。”
白轻舞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我知道你一个人可以。但我轻功也不弱。而且中都有很多小巷子，你不一定熟，我在这片追过很久的人，每条巷子都走过。”
她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句话。
我就想跟你一起去，想跟你多待一会儿。
但她没有说。
白轻舞从来不说这种话。
“行吧，跟上。”林缺沉默了两秒，点了点头。
接着，他脚尖一点地面，朝妙云消失的方向掠去。
白轻舞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踩着屋顶的瓦片，穿过几条街道，掠过几栋居民楼的房顶，朝市中心的方向追去。
很快，林缺就追到市中心，一条宽阔的大街上。
这条街平时是最热闹的地方，两边商铺林立，饭馆、服装店、奶茶店一家挨着一家。
砰砰！
噼里啪啦！
浩瀚的厮杀声震耳欲聋，突兀地传入林缺和白轻舞的耳边。
寻声看去，前方不远处，两拨人正在街中间厮杀，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。
林缺的脚步顿住。
他落在一栋三层楼的屋顶上，俯视着下面的战场。
白轻舞跟上来，落在他旁边，先是看了一眼林缺，也往下看去。
街面上，两伙人正在混战。
一伙人身穿月白色和淡青色的长裙，束发用玉簪别着，手里拿着细长的剑。
没想到是天山派的人。
她们居然还没走。
素心站在人群后面，双手拢在袖中，眉头紧锁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苏雨柔站在她旁边，手里的细剑上全是血，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
她们本来一共有二十几个女弟子，可现在只有七八人尚存。
另外一伙人，穿着统一的红色服饰。
不是那种鲜红，是一种暗沉的红，男男女女都有。
武器五花八门，有刀，有剑，有短矛，有流星锤。
看样子也是隐世宗门中的一个门派。
双方混战，这些人打法很凶猛，几乎不太防守，更像是以命换命的打法。
武功路数很奇怪，不像天山派那样轻灵飘逸，是一种带着蛮横劲头的、不讲道理的打法。
天山派明显落了下风，阵型已经被冲散了，几个弟子被围在街角，勉强抵挡着红衣人的进攻。
素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她似乎也受了伤，右手的袖子被血洇湿了一大片。
林缺站在屋顶上，看着下面的混战，又看了看白轻舞。
白轻舞也看着他。
林缺的目光落在那条宽阔的街道上，眉头微微拧着。
下面那些人的真气波动太乱了，刀剑碰撞的震荡、掌风相撞的余波、那些红衣人蛮横的内力冲击，把空气中残留的妙云气息搅得七零八落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怎么不走了？”白轻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解。
林缺的目光没有离开街面，“这些人的真气波动把妙云的气息扫没了。现在追，方向都不对。”
白轻舞没有继续追问。
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。
街面上，红衣人和天山派的人还在厮杀，但她没有在看那些人。
她的余光一直在看林缺的侧脸。
白轻舞忽然发现，林缺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好像成熟了不少。
不是长相的变化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。
像是经历了太多事之后，被磨出来的。
白轻舞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林缺的手也垂在身侧，离她的手很近，近到只要她稍微动一下，就能碰到。
白轻舞的目光落在那两只手上，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
下一刻，她咬了咬牙，鼓起勇气，手指慢慢抬起来，碰到了林缺的手背，手指穿过林缺的指缝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林缺的手指僵了一瞬，低下头，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，又抬起头看着白轻舞，纳闷道：“干嘛，吃我豆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