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处在哪？”
“北荒岭南坡，旧矿区下方。”
陈清将分浪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末将带人过去。”
柳青补充了一句。
“府兵分三队。十人守外围，十人守退路，其余人随我开节点。”
陈清抱拳。
“末将明白。”
沈砚合上水册，又取出一张单页。
“此处下方原有一道山泉支脉。二十年前被矿区废料压住，近年又混入铁锈、煤泥和死水。水册上标为一号死穴。”
柳青扫了一眼。
“走。”
龙宫外水门无声洞开。
一道青金水流自玉河河底穿过，卷住陈清、沈砚与三十名府兵，直入北方暗河。
北荒岭南坡早已荒废。
半山腰留着几座倒塌的工棚，碎石堆里长满杂草。地面裂出一道道干口，连山风吹过，都带着股发闷的土腥气。
水光破土而出。
陈清先一步落地，枪尖朝下，扫过周围废墟。
“四周并无活物。”
一名水獭府兵趴在裂口边闻了闻。
“将军，下面有水气。”
“不是活水。”
柳青化作半蛟半人的形状，站到矿渣堆前。
他抬手一招，水府图在半空展开，图上的红点正落在脚下。
“挖。”
府兵立刻散开。
两名擅土遁的小妖先钻入碎石层，将埋在下方的废钢和断管拖出。其余府兵以水刃切开硬土，再用法器将大块矿渣搬离。
沈砚没有闲着。
他站在坡顶，判笔连点数次。数道水纹落到地面，标出能够落脚的范围。
“左侧三丈的地方别动。”
“下面有旧井壁，一旦震塌，浊水会倒灌的。”
陈清回头看他，神色有些疑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水册不是只记水，自有神妙功效。”
沈砚微微一笑，脸上有些自得之色。
“旧矿区死过七人，后来填坑时还压了两台抽水机。若把尸骨和铁器一并搅碎，即便这条暗线通了，日后也会留下祸事。”
陈清没有再问。
她抬手一挥。
“左侧停工。水獭队，转去清理碎石。白鳞队，跟我切开主要堵塞的地方。”
府兵应声而动。
柳青站在原地，破妄神通透过层层泥土，看到地下十余丈处横着一条干硬泥脉。
泥脉中央塞满黑石、铁架与腐烂的木料。
其下还有一团浑黄水气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陈清提枪跃下。
分浪枪裹着青金水光，直直刺入泥层，枪劲没有全数爆开，而是沿着堵塞边缘游走，先将周围碎石震松。
“起！”
十名府兵同时催动法器。
一根根水索钻入泥层，将废料往外拖拽。沉积多年的矿泥被一层层掀开，露出下面断裂的青石渠壁。
沈砚翻着水册，。
“渠壁有旧时的水纹。”
柳青也看见了。
那不是普通引水渠。
青石内侧刻着极浅的鱼鳞纹，纹路已被污泥遮住大半。它们一路朝北延伸，像是曾经有人专门修过这条地下水道。
“是旧水府的东西吗？”
陈清问道。
“不太像。”
沈砚摇头。
“旧水府的巡水纹更为规整。这些纹路偏粗犷，像是民间仿着神道水纹刻的，并没有多大的功效。”
柳青抬眼看去。
“看来是有人想借济水旧道引水。”
“而且不是近年的事，这里至少荒了百年。”
话刚落下，地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咚！！！
所有人动作一停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柳青神识往下探去。
那团浑黄水气原本缩在死穴底部，此刻像是被外面的震动惊醒，缓缓翻卷起来。
沈砚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老爷，水册上没有记载此物。”
“退开。”
府兵立刻撤向两侧，陈清却没有退远，横枪挡在最前方，十名府兵随她结成半弧阵势。
下一刻，刚被掀开的青石渠壁猛然炸裂。
腥臭的黄水从地底喷出，冲起十几丈高。
两名正在清理废料的府兵反应极快，一妖撑开水盾，一妖甩出锁链。可黄水根本不往外流，半空中骤然扭曲，凝成一只两层楼高的泥手。
泥手五指张开，掌心里尽是锈铁碎骨与黑色淤泥。
柳青上前一步。
“散开。”
府兵不敢迟疑，水光一卷，纷纷退开。
“区区一团死水烂泥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体内的神道法力疯狂的运转起来。
玉河的水汽，跨越了几十里的距离，在他头顶汇聚。
呼风唤雨！
半空中，一股纯净至极的神道灵水瞬间成型。
这水没有一丁点杂质，透着一股强横的肃杀之气。
“落！”
柳青手掌往下一压。
神道灵水化作一道白色的瀑布，带着千钧之势，狠狠的砸在泥手上。
轰隆！
“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