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看着它们。
“不要强行改变庄稼生长，也不要为了收香火让粮食失去根基。能保一季收成，便保一季。想要长久，就先护住水土，若是做不了的话，就不要强行去做，一切自保为上。”
两个田埂小神似懂非懂，却还是认真点头。
沈砚把笔尖落在册上，写下四条记录。
一，守己境，不越界抢夺香火。
二，受愿之前辨别善恶，不接贪念恶愿。
三，惩戒只针对作恶者，不牵连无辜。
四，遇到超出自身能力的邪物，可以互相传递求援。一切自保为上。
“这四条记录，便是各方神灵共守的规矩。”
柳青看着殿中众灵。
“不论山神、泉灵、土地，还是日后醒来的其他神灵，都是一样的。”
青屏低头看着水册。
“如果有人不守规矩呢？”
柳青微微一笑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龙宫水幕无声垂落。
一缕金丹神威从殿顶压下。
几个小灵顿时伏在地上，连牛背岭土地都不敢抬头。它们没有见到柳青施展法术，却清楚感受到一件事。
这位龙王不是来收拢它们的。
他也不打算替它们占山夺水，可只要它们愿意守规矩，便能有一处能站稳脚跟的地方。
柳青看着它们，语气缓了些。
“本王不收你们当属下，也不替你们管理地盘。”
“自己的山，自己守。自己的泉，自己护。”
“神道可以互相援手，却不能把责任推给旁人，一切自有天定，皆是命数。”
青屏抬起头，眼里多了几分明亮。
“那龙王大哥......我们以后算朋友吗？”
柳青看了她一眼。
“守规矩的，便是盟友。”
青屏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几个小灵说道，“听见没有？我们是盟友呀！”
白石泉灵连忙点头，槐阴树灵也收拢了枝条。
沈砚继续记录。
陈清则走下台阶，将几枚青色水符交给众灵。
“遇到无法处理的东西，捏碎水符。不要为了逞强擅自迎战，到时候水府会派兵援助的。”
槐阴树灵接过水符，问道，“若是修士想砍我炼器呢？”
柳青：？
“都犯你头上了，你说怎么办？自然杀了他们，正当防卫可不触犯天道法则。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外玉河水纹忽然泛起一圈涟漪。
柳青转头望去。
远处水府图上，玉河主脉又亮起一段青金色光芒。新的支流正在被纳入水府，山泉、田渠与村井之间的联系逐渐清晰。
“沈砚，你带来府兵整理各地神灵的辖境和其余的事情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陈清，你继续巡河，有事迅速上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龙宫之中，文武两位将军同时领命。
殿外的几个小神各自带着水符离去。
柳青重新坐回龙椅，神识沉入玉河主脉，继续炼化水脉，顺便抽空完成一下信徒的愿望。
......
牛背岭的生祠，建在旧祠堂的原址上。
三进院落全用青砖铺地，门头挂着烫金大字，写着积善堂。正殿没有神像，最中间摆着一尊半身金像。
金像穿西装，手里握着一卷图纸。
图纸上刻着一条新修的山路。
邱万林站在金像下，朝前来上香的人拱手。
“诸位乡亲，不必叫我什么财神。”
“我就是个做生意的，赚了些钱，想着给家乡做点实事。”
有个拄拐的老人立刻接话。
“邱老板修了路，又给学校换了桌椅，还给村里装了路灯，大家伙都记他的情呢。”
邱万林摆摆手。
“都是应该的啊。”
旁边的游方术士捻着胡须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邱先生一心为善，百姓念他的好，自会汇成福报。”
“诸位若有难处，也可在堂中留下心愿，邱先生能帮的，绝不推辞！”
香案前摆着红木愿箱。
箱子里塞满纸条。
有人求孩子进城读书，有人求老人住院的钱，还有人求自家果园能卖个好价。
邱万林的助理守在旁边，将纸条一张张收走。
“这个孩子上学的事，记下来。”
“这个老人住院，先让家属来找我。”
“果园的事情，联系采购商看看。”
......
村民们看着他，眼里的敬畏一天比一天重。
有人甚至先给金像磕头，再去村口办事。
“邱老板真是活财神。”
“可不是，求他比去城里找关系快多了。”
“上回我家姑娘工作没着落，递了个纸条，第三天就有人打电话了。”
“这堂里真灵啊。”
“什么灵？那是邱先生心善！”
生祠后院，牛背岭土地缩在一截老树根旁，泥脸上满是纠结。
他刚苏醒不久，香火本就微弱。
邱万林的生祠一开，附近村民全往那里跑。原本偶尔有人放在土地庙前的馒头水果，也越来越少。
可他不敢动。
邱万林没有毁山，没有挖泉，也没有害人。
甚至连山路都是他出钱修的。
牛背岭土地盯着那尊金像看了许久，小声问身边的白石泉灵。
“你是.....活人能受香火吗？”
白石泉灵浮在水盆里，水面轻轻晃动。
“龙王说过，活人强受香火，很容易出事的呀。”
“可他现在没有出事。”
“那是现在，不代表以后不会出事，只是咱们神通法力地位，比不得龙王大哥，大哥不是说过，若是咱们管不了，还有人类官府啊，他们都不管，咱们操心个什么劲儿啊。”
牛背岭土地沉默下来。
生祠的香火确实很旺。
香客上完香，术士会把愿望分成三类。能用钱办的，邱万林亲自过问。需要找人的，助理托关系去打听。实在解决不了的，便留下几句安慰话，再送一份印着积善堂的米面油。
直接完美闭环。
这些事看起来都很体面。
邱万林也因此得了极大的名声。
有人把他捐建学校的照片挂在网上，有人专程赶来求见，还有外地商人提出要把积善堂做成慈善品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