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宫中,李勉猛地向前一步。
“成了?”
宋行止看着陈清肩膀上新亮起的城隍印记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神位已定。”
柳青睁开眼。
他没有再看水府图。
旧城区那片原本杂乱无章的阴气,此刻已经有了新的秩序。
城归城,水归水。
阴阳水陆簿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。
光门再度打开。
任清辞从中走出,她仍是旧式警服模样,只是衣领边多了一道暗金纹路,腰间挂着一枚小小印章。
陈清看着她,先是一怔,问道。
“成了?”
任清点头。
“成了。”
李勉快步上前,抬手敬礼。
“恭喜任城隍。”
任清辞下意识回礼,动作做到一半,又停住。
她看着李勉,有些不适应。
“李局,我还是任清。”
李勉笑了笑。
“那就先叫任警官。”
“至于......城隍庙的事,特异局会配合的。”
宋行止上前行礼。
“清阳观愿协助城隍庙立坛安魂、净煞驱邪。”
任清看向柳青。
“龙王老爷,我有一事想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隍府初立,旧城区那些无名阴魂,还有散在邻市各处的孤魂,我该怎么安置?”
柳青道,“你自己去定。”
“水陆簿在你手里,阴司规矩便由你来立。”
“有功德者可录。”
“有冤情者可查。”
“有恶业者,该拘便拘,该杀便杀。”
“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本王清楚。”
任清辞郑重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李勉听见这句话,心里彻底落下一块石头。
以后旧案、亡魂、阴煞之事,终于不必全压在特异局身上,也不用天天来烦龙王爷了,就算是菩萨也受不了一天一烧香。
特异局能查阳世,城隍能理阴司,道门那边能协助法坛。
这才是一条能往下走的路。
......
当日傍晚,特异局的车开进陈家庄。
一箱箱祭品和祭菜从车上搬下。
上等香料,祭器铜炉。
古礼所需的绢帛等等
赵老四站在庙门口,看着堆满半个院子的东西,嘴巴张了张。
“李局,这也太多了吧?”
李勉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这不是给村里的。”
“是谢龙王前辈显灵,也是城隍庙给龙王老爷的开府礼。”
周寡妇翻着清单,越翻越慢。
“这得记多久账?”
老周在旁边道,“慢慢记,别记错就行。”
周寡妇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记账还用你教啊?你知道什么叫“有借必有贷,借贷必相等”吗?”
柳青在井底收下祭品转化来的香火值,没有多说什么。
香火可以收。
礼数也可以收。
但这不是谁来送一堆东西,他就得替谁扛所有麻烦。
规矩已经摆在这里。
守得住规矩的人,才能得到庇护。
/拿钱不办事,那就不算贪污受贿!
......
夜深后,任清辞独自回到旧城区城隍庙。
新修复的庙宇还很空,神台前只有水陆簿。
两侧站着几名愿意留下的善魂,有的是梦考中获救的老人,有的是旧城区徘徊多年的孤魂。
任清没有急着封人。
她先翻开水陆簿。
第一页,是旧城区未结的阴魂冤案。
第二页,是梦考残留的善恶簿册。
第三页开始,墨迹很淡。
她一页页往后翻。
翻到一卷的事故卷宗时,手指停住了。
卷宗封皮被黑泥浸过。上面写着一行模糊小字。
地下工程坍塌案。
任清眉头微皱,轻轻拨开黑泥。
卷内本该记录遇难者姓名的地方,被人用某种力量刮去大半。
只剩一个名字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陈清。
任清的手停在纸上。
“陈清?龙王老爷麾下的那位将军似乎就叫陈清......”
水陆簿自行翻动。
后面几页全是空白。
空白页中央,缓缓浮出一行血色小字。
此案已抹,不得追查。
城隍庙内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任清合上水陆簿,没有叫任何人。
她只是把那卷案宗单独放到神台最里侧,又拿起一卷空白簿册。
“先立城隍府。”
“先把该有的人手补齐。”
这笔账,迟早要查!
......
道宫第一批学员入营那天,天刚刚亮,三百名大学生已经拖着行李站在训练区门口。
有人背着书包,有人抱着电脑。
还有个男生左手提箱,右手拎着三袋零食,站在门口四处张望。
“这地方真是修行道宫?”
“看着像军训基地。”
“我妈说要是练出飞剑,让我回去给她切水果。”
“你先别飞,先想想床铺在哪吧。”
队伍里笑了一阵。
徐瑶站在门前,手里拿着平板,扫过每个人腕上的检测环。
“姓名报到后进场,手机统一登记。训练期间,不得私自离开,不得传播课程内容,不得用导气诀做危险尝试。”
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。
“徐教官,什么算危险尝试?”
徐瑶看着他。
“比如对着室友吸气,想把他体内灵气吸干。”
男生缩回手。
额......
这不就是吸阳大法吗?
“我没那么想过。”
“你最好是哦。”
李勉站在台阶上,等队伍安静下来,才开口说道。
“你们来这里,不是学几天本事,再回去装神弄鬼。”
“灵气复苏之后,异物变多,妖邪变多,活人遇到的事也会变多。”
“道宫教你们导气,教你们符法,先教你们怎么活下来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教你们守规矩!”
三百人渐渐安静。
老周抱着胳膊站在旁边,等李勉说完,接过还差。
“宿舍六点起床,六点半晨练,迟到绕操场跑十圈。”
有人小声问,“周教官,修行的人也得跑步?”
老周看过去。
“妖怪追你的时候,你打算坐下来跟它讲修行之法?没学到什么法术之前,身体是最要紧,的。”
那人不说话了。
宋行止穿着一身青色道袍,从训练楼里走出来,他年纪不大,神情却很威严。
“第一堂课,敬畏。”
“第二堂课,规矩。”
“第三堂课,才是导气。”
有个女生举起手。
“宋老师,敬畏课怎么上?”
宋行止看向训练楼前的投影幕。
“看三个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