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幕。
李渡站在中央，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，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他说完那句“老天师，那你准备好接受失败了吗”之后，场内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陆瑾的嘴还微微张着，还没完全合上，他看着李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，
“这小子是真打算一回合把天师干翻。这未免又有点太狂妄了吧？”
陆玲珑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轮，她看到自己太爷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，又松开，又攥起来。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这还打什么啊……这不是胜负已定了吗？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场地上清清楚楚。
张灵玉的表情没怎么变，但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一下袖口，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张楚岚已经把抱胸的手放下来了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蜷着，他看着李渡，
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位老天师，心里飞快地过了一轮利弊分析，
最后得出结论，胜负已分，谁都看得出来。
李渡现在就是站在这片场地上的天花板。
可他为什么非要再打这一场？图什么？
冯宝宝站在张楚岚旁边，低头把掉在地上的竹枝捡起来了，又转了一圈，
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渡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：“我看不透这个娃儿。我晓得他想打一架”
张楚岚转头看着她，说：“我知道他想打。我是说为什么非要打？”
冯宝宝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能打。”
张楚岚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，很明显，跟宝宝对话问不出个所以然。
田晋中坐在轮椅上，两条新长出来的腿还踩在地上，脚趾头在鞋里无意识地动来动去。
他看着李渡，目光里有一种别人读不太懂的东西。
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张之维的实力，也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架打起来会是什么结果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，“师兄，你要是觉得顶不住就算了。”
荣山站在轮椅旁边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他攥紧的拳头已经松开了一半，
他看着李渡，又看着张之维，嘴角往下撇着，像是在等一个结果。
徐四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了，捏在指间转了个圈，偏过头对徐四说：“你觉得老天师会接吗？”
徐三双手还插在兜里，歪着头看着演武场中央，说：“你觉得他有不接的选项吗？”
徐四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把烟重新叼回嘴里，含糊地应了一声：
“确实没有。”
张之维站在李渡对面，听到那句话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脸上没什么变化，还挂着那副“高深莫测”的微笑，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，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。
刚才那一轮雷法劈下去，自己用了多少力自己清楚，对面那小子连汗都没出。
十二枚符咒全部熔炼入体，那是把十二种法则力量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，
已经不是“强”的问题了，是“不同维度”的问题。
这架再打下去，自己怕是要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被揍得灰头土脸。
但他又看了一眼田晋中。
田晋中坐在轮椅上，两条腿完整地踩在地上，可袖管还是空的，两只手的位置空空荡荡。
张之维的目光在田晋中断掉的手腕位置停了一眼，就一眼。
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把腰板挺直了，肩膀松了松，看着李渡，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笑意：
“来吧，就让老头子这把老骨头陪你再耍耍。”
李渡听完这句话，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他看着张之维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，微微点了点头：
“老天师，就一招，不管你接住还是没接住，我都会治好田晋中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很轻，很随意，但落在场边每个人的耳朵里分量完全不同。
陆瑾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一招？这小子说什么疯话？再强也不可能一招放倒张之维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一招打败天师府的天师，没有。哪怕这小子再强，也不可能。”
陆玲珑的嘴巴直接张成了一个圆形，她太爷脸上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。
张灵玉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他看着李渡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张楚岚的脑子转得飞快，
一招？他凭什么敢说一招？
这已经不是自信了，这是嚣张。
冯宝宝把手里的竹枝折成了两段，断口很齐整，她低头看了看，然后抬头说了一句：
“他说一招，就是一招。”
张楚岚转头看她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冯宝宝想了想，操着一股四川口音说：“我觉得，他不说大话。”
张楚岚沉默了两秒，没再追问。
田晋中坐在轮椅上，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，没有说话。
荣山的眼眶又红了，但他咬着后槽牙忍住了。
如果可以，他真的很想自己上去受那一招，来换取师叔的双手。
张青舟站在张灵玉旁边，听到李渡那句“一招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，后背瞬间绷直了。
他看着自己师傅站在场中央，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，
“师傅，你顶住。你顶不住也没关系，李哥说了会治好师叔。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趴下……”
他手指头又开始搓衣角了，搓得比刚才还用力。
老乡聊天群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。
罗恩：“李哥说什么？一招？我没听错吧？”
漩涡千夜：“你没听错。我也听到了。李哥说要一招解决老天师。”
哈利波特：“老天师刚才那波雷法我都看傻了，李哥居然说要一招解决他……我是在看龙珠吗？”
罗恩：“我已经把画面调大了！我要看清楚李哥这一招是怎么出的！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演武场中央，
张之维看着李渡，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认真。
他两只手垂在身侧，微微吸了一口气，说：
“来吧，老夫接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