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一处方位偏僻的农田,也是感知指引下的下一处方位。
唐青阳踩在暗褐发红的泥地里,每一步,似都看见一个村民喷着血倒在脚边。
两百多人的血染红了这片土地。
农田已经在废土的堆积下隆起,在那最高点,一只人皮稻草人埋在土里,露出半身干草和身上细细密密的缝合线,将干草和已经腐烂的肉交织在一起。
唐青阳看明白了。
这稻草人不是因一场自然悲剧而形成。
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制造悲剧,有意创造出这样一只怪物。
他像唤雨的神棍一样欺骗了这里的所有人,骗他们用牺牲和献祭换取生存空间。
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,这个可怜又碍事的男人被全村人推了出来,被迫躺上刑台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。
用疼痛换取仇恨。
这很刻意。
像是某种成为稻草人的必要条件。
所以,所有的异种都是人为创造的吗?
当时又是什么样的生存环境?
那时的他们是否已经生活在世界塔里,生活在这个碎片化的世界。
脑子里还有一大堆疑问,得不到解答。
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,丧尸是在稻草人死后才占领这里,那时的村民们还不曾面对丧尸的威胁。
不知是丧尸仍未出现,还是仅限于局部骚乱,没有影响到这。
唐青阳的目光下垂。
稻草人的右肘部位深埋泥土,露出半只手,手心攥着一个黑光闪闪的草绳。
这光泽他太熟悉了!
虽然只见过红、金、紫等颜色,但可以确认,它是战利品!
这是出黑了啊,一个很特殊的品级。
唐青阳下意识想要伸手触摸,却被一层薄膜阻挡。是物品的阻隔屏障,禁止游荡者触碰。
甚至无法读取物品信息。
想要获得,必须等待对局的结束。
彳亍。
不逛该了,得去找玩家们玩玩,早点结束这一局。
没准备给稻草人浇血,更没准备复生它。唐青阳转身离开,通过乌鸦视角看看好久不曾观察的玩家动态。
两支队伍都不顺利,已经被丧尸纠缠上了。
“嗯?”
他轻吟一声,示意血鸦飞低,停在一颗枯树上。
视角下有一人,一个身材发福的人,正是猪哥。
唐青阳看见他在和腐尸贴贴...
没错,他旁边有腐尸、有活尸,他跟喝醉一样,走路一摇一晃,对着丧尸搂搂抱抱。
抱完一个换一个,嘴里发出嘿嘿傻笑。
也不知怎么回事,那些丧尸竟然不攻击他,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。
这是...
【梦魇】生效了?
可不对吧...
满层梦魇具现的是恐惧状态,或许它能强大到改写规则,可也没说会把丧尸变成乖宝宝啊!
这还是恐惧吗?
唐青阳看得满头问号,决定亲自跑一趟,看看怎么个事。
太反常了!
“别碰它,脏。”轻拍狗头,唐青阳制止了纯白的好奇,一扬手将它收回精灵球:“回去休息休息,我带着你走。”
这里的枯草太高,刚刚也给俩小狼绕迷糊了。
......
居高临下,一男一女在草丛里穿行,路径曲折,自己也不知自己该跑向哪里。
正是被尸群冲散的望凛月和李七思两人。
两人一路大喘气,视角一摇一晃,面前的枯草似永无止境,拨开一茬又一茬,入眼仍是枯草。
已经彻底迷失再无法辨别方向。
只剩来时路被踩倒小片,可那边有丧尸,也不知有没有摆脱掉...
跑着跑着,两人脚下一绊,在枯草和积水里滚作一团。
体力已彻底清空,各自大喘气,淋着雨,仍由枯草垫在身下再不想爬起来。
“嘶...”
李七思疼得倒吸凉气,不小心磕在石头上,怕是青了一块。
他忍着痛,看向身旁的望凛月:“你...你没事吧?”
望凛月不答,双目无神仰望,雨露打在她的俏脸上,看得人心痛。
李七思已经爬起来:“快,别躺着,这草会缠人。”
“嗯...”
望凛月应了声,在李七思的搀扶下站起,金属球棒早已不知遗失在了哪里。
两人的武器仅剩下李七思手中的小破刀。
“咱们撤吧,不找了,活下去更重要。”
“嗯...”
看着她空洞的眼,再不见最初的骄傲,它失去了光泽,也已落得满身泥土。
那模样,像是失去了对生的渴望,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。
李七思于心不忍,犹豫着,主动提议:“要不...我背着你走?”
“嗯...”
李七思将人背在背上,这一刻好似恢复了气力,对前往电梯的目标变得更加执着!
一定要带着她活下去!
他坚定意志。
敢肯定,如果自己不管不顾,这个女人一定会躺在原地等死。
他咬着牙继续跑,有满心的问题又不敢多问,生怕让背后的女人变得更加痛苦。
两人一阵沉默,只剩大雨、脚步、喘息和哗哗作响的枯草。
身侧忽地传来动静,一活尸飞扑而出将两人扑倒。
它没有管望凛月,压在李七思的身上和他纠缠,一人一尸在积水和草丛里乱作一团,雨水随着剧烈动作而挥洒,砍刀在空中扬了又落。
新鲜的血液混合着雨水,染红了枯草的根部。
“走!快走!”
丧尸被砍死了。
听闻身后的动静李七思已顾不得拔出卡在骨头里的刀,抱起望凛月就跑!
漫天都是大雨,遍地都是枯草。李七思穿梭、环顾,环顾再穿梭,眼绕晕了,周围还是枯草,已分不清东南西北,彻底迷失在这片旷野。
可他的腿不敢停,疯跑、乱跑、再跑...
直到又一次摔倒,一卧不起。
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和过度劳累换来十分钟的力竭状态,愤怒的拳头打在地上也软绵绵地。
李七思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。
他仰面朝天,嘴唇哆嗦着,不争气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有了想要保护的人,但好像做不到了...
他痛苦,身旁传来动静,温热的臂膀将他的肩轻轻环住,传来女人的耳语:“别难过,没关系的...”
这一声很温柔,李七思再也忍不住了,窝在女人的怀里痛哭将情绪宣泄。
又不敢太大声,身子一抽一抽。
幸好,身后的追敌没有追来。
两人获得片刻的喘息,在冰凉雨水下抱在一起,紧紧依偎。
一只素手将李七思的下巴抬起来,两人对视着,目光不由变得恍惚。
不知不觉,女人柔软的唇瓣已仅在咫尺,近得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。
即将触及的这一刻,李七思清醒了,也慌了。
脸一红,脑袋匆忙后移。
“怎么?”
望凛月问,那语气,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。
李七思连忙摇头,眼神闪躲,任由两人的脸越凑越近,嘴唇贴在一起,彼此黏合...
好香...
好软...
即使情景有些不合适,李七思也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,在这暧昧的氛围下忘却了危机,双手环抱望凛月的纤腰纵情缠绵。
两人眼神迷离,唇齿间水光泛滥。
人生头一次体验,李七思将一切都抛诸脑后。
柔软已悄然从齿间缩回,再进入,牙关被重新撬开,李七思主动迎上。
这次的口感怪怪的,还有点凉。
怎么还变大了?
李七思睁开眼,满眼的柔情蜜意在这一刻粉碎!
他悚然发现,嘴里竟咬着一条巨大的黑色面包虫!
从望凛月的口腔钻入他的嘴里,肥硕蠕动的虫躯将他的嘴巴撑大!已经钻入一半!
面前的女人也已撕下一切伪装,眼神冷漠与他对视。
“呜!呜!!”
眼一瞪!
他剧烈挣扎,想要脱离,女人捧着他脑袋的力气却大得出奇!
不仅没能退避,反倒和她的嘴唇越黏越紧。
强烈的求生欲涌来,他眼神发狠想要将虫子咬断!可那肥硕身躯过于强韧,不论他如何使力连皮都没能破开!
也没能咬住它黏滑的身躯,只得绝望感受大肥虫越钻越深...越钻越深...
他的双眼在疯狂翻白,意识摇摇欲坠...
然后彻底昏死过去。
唇分,黏连着细丝,分不清是唾液还是虫躯上的黏液。
“噫~”
身旁忽地传来嫌恶声,像有人被恶心到了。
望凛月心惊回头,看见一只稻草人站在身旁,也不知看了多久。
唐青阳刚来,为时已晚。
路过本想告诉这对小情侣这里禁止野战,没想到会遇见这么恶心的一幕...
舌吻对象是大肥虫说是。
如果能早到一步就好了,还能给它揪出来看看是个什么玩意。
望凛月的反应很快,一跃而起挣断了枯草的束缚,退后两步...
可她的动作仍慢了一拍,耀黑的机械骨爪已经擒住她的脖颈,将她拎起来。
唐青阳掐得很用力,女人的喉间传出呼吸受阻时的自然反应,眼神却依然冰冷注视,也不曾挣扎。
“你给他喂了什么?为什么能伤害队友?”
从未见过这么离奇的景象,唐青阳也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。
“你...是...谁...”
“回答我!”
唐青阳冷声,掐得女人的面部由红转紫,可对方依然是那副冷酷的模样。
像是不吃痛。
唐青阳狐疑,一拳重击在她的小腹。
女人的腰被打得弓起,没有痛哼,表情也没有流露出痛苦,只剩腹部痉挛。她的声音挣脱出骨爪再送出三个字:“你...是...谁?”
“妈的...”
低骂一声,他忽得转头。
因为李七思动了,站起来了...
只是那起身的模样活像一只丧尸,很不自然,双臂无力垂在那一摇一晃。
与之对视,唐青阳看见一双睿智的眼睛,两颗眼珠转向不同的方向像个傻子,嘴里像是随时都会发出“阿巴阿巴”的怪音。
这模样、这神态...
好眼熟...
“放开...她...”
他一摇一晃走来,像喝醉了酒,手掌有气无力拍在唐青阳身上。
不像是打,更像是摸。
这人怕是已经没了,不知在被什么东西操纵着。
“你再拍一个试试。”
唐青阳抬起另一手,枪口将他瞄准。
李七思伸手,枪声打得他的腿飙血。
李七思膝盖一软竟没有跪下,嘴里也没有痛哼,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继续拍打唐青阳的后背。
“你把他变成了和你一样的东西?”
没有答复,唐青阳了然了。再一枪将李七思爆头击毙,他的躯干直愣愣倒下。
“嗬...嗬...”
望凛月的双眼已经翻白。
唐青阳正欲撒手好好逼问一番,身后的草丛已传出动静。一根消音管率先伸出,醉生梦死端着冲锋枪走出来。
他看到了被击毙的李七思。
也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望凛月,面部杀机森然!
唐青阳提醒:“先别开枪,这个女人好像是异种。”
“我去你妈的!!”
醉生梦死爆一句粗口,扳机扣死!
唐青阳没有躲,叹一声,任由喷吐的火光将自己笼罩,数不尽的子弹激射而来!
稻草人的形象在一瞬间完成替换,金属手臂也已消失不见。
“啊啊啊啊啊!!”
醉生梦死怒吼着发泄,爆裂的子弹打得草人浑身抽搐,密集的干草从身后爆开,漫天飞扬。
咔咔咔咔...
直到传出空击声,被替换来的草人“嘭”一声摔在地上,没了动静。
醉生梦死也顾不得这些,匆忙跑去望凛月身边,将她扶起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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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竟然过了】
【没敢往细了写,担心被审核打回来删改】
【国庆节快乐啊家人们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