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厥兵退进营帐，依托寨门和营帐防守。寨门是用粗木头扎的，后面堆着沙袋和粮车，几百个兵躲在寨门后面，弓拉满了，等着唐军冲上来。
秦怀瑾追到寨门前，勒住马，看了一眼。寨门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人，弓箭手躲在沙袋后面，只露个脑袋，骑兵在营帐之间来回跑，想稳住阵脚。一个千夫长站在寨门后面，举着刀喊：“守住！守住！他们冲不进来的！”
秦怀瑾看见这些：“就这，就这样想拦着我。”。他运起罡气，一掌拍出去。
掌风砸在寨门上，粗木头扎的寨门“轰”的一声碎成几截，碎木头崩出去十几丈远，寨门后面的几百个兵像被狂风卷起来的树叶，连人带刀飞出去。沙袋被气浪掀翻，粮车被砸碎，营帐被吹倒了一片。等灰尘落下来，寨门原来站的地方，地上一个半丈深的大坑，坑里坑外全是碎木头、断刀和人的残肢。
后面的突厥兵全看傻了。一个百夫长手里的刀掉在地上，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“杀！”秦怀瑾刀往前一指，“今天杀光他们！”
五千先锋营跟着他冲进大营，见人就砍，见营帐就炸。突厥兵已经没了章法，有的往营帐里钻，被连弩射穿了帐篷布钉死在里面；有的往营外跑，被程处亮和尉迟宝琳两头堵，砍翻在营门口；有的跪在地上扔了刀，嘴里喊着什么，先锋营没空抓俘虏，一刀劈了继续往前冲。
突厥的阵脚彻底乱了。
一个万夫长从乱军中挤出来，满脸是血，跑到颉利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下来：“可汗！你先撤！我们留下来断后！”
颉利正举着刀要往前冲，被这一跪拦住了：“你让开！我不走！我要和我的士兵死战！”
“可汗！”万夫长拽住他的马缰绳，“你不能死在这里！我们草原还有部队，还有几十万人在后方！你今天要是死在这，草原就一盘散沙了！将来唐人打过来，谁来领头？草原需要你！”
“我不信他杀不死！”颉利红着眼睛吼，“我有几万人，他只有五千！我不信！”
万夫长站起来，一把抓住颉利的胳膊：“可汗！你看那边！”
他指着营门口。秦怀瑾正一刀劈开一辆粮车，刀气扫过去，后面十几个骑兵连人带马倒下去。先锋营的兵跟着他往前推，突厥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倒，有人砍了一刀没砍死，回头就被一刀劈了，有人砍了三刀那人还站着，自己倒先慌了。
“可汗，你看见了吗？那些人杀不死，刀砍上去没事，箭射上去也没事。他们不是人，他们是怪物！”
万夫长哭泣说道，“你先撤，我们去挡他们，能挡多久挡多久！”
颉利还要争，旁边几个亲兵围上来，架住他的胳膊就往马背上拖。颉利拼命挣扎：“放开我！你们不要命了！等我打完这一仗，我惩罚你们！我杀你们全家！”
几个万夫长围过来，齐刷刷跪下去。
“可汗！要惩罚我们，也得能再见着我们！”一个万夫长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“回去之后，一定要搞清楚，唐人为什么杀不死。搞清楚之前，不要再来打大唐。”
“永别了，可汗！”
几个亲兵把颉利架上马，几十个亲兵卫队围着他，往大营后面跑。颉利在马上还骂：“放开我！我不走！我颉利不是逃兵！”
没人听他的。亲兵卫队裹着他，往草原方向跑了。
几个万夫长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秦怀瑾已经杀到营帐中央了，五千先锋营像一把刀子，把突厥大营切成两半。
“兄弟们！”一个万夫长举起刀，“今天这一仗，也许是错的。但可汗不能死在这。我们拼了命，也要为可汗争取时间！”
“拼了！”
剩下的突厥兵嗷嗷叫着冲上去，不要命地打。有的骑兵没了马，徒步冲上去，被一刀劈了。有的步兵扔了弓，抱着先锋营士兵的腿不撒手，被一脚踹翻，又爬起来扑上去。有的受了伤躺在地上，抓着一把刀乱挥，被补了一刀。他们确实不要命了，一个先锋营士兵被三个突厥兵同时扑上来，三个人压在他身上，压得他动不了。另一个先锋营士兵被一个突厥兵从背后抱住腰，怎么甩都甩不掉，被旁边的突厥兵一刀砍在脖子上，虽然没砍进去多少，但脖子上的口子多了一道。还有一个先锋营士兵被一匹马撞上来，撞得后退了几步，马上的突厥兵跳下来，抱着他的腰往地上摔。
先锋营的伤亡开始出来了。有人胳膊上挨了钝器，骨头裂了，刀举不起来。有人被砍了七八刀，虽然刀刀都不深，但口子多了，血流得也多，动作就慢了。一个先锋营士兵腿上中了一箭，走路一瘸一拐，被一个突厥兵抱住摔倒在地，旁边的先锋营战友赶紧上去补了一刀，把突厥兵砍翻，把人拉起来。
秦怀瑾看见颉利往营后跑了，一夹马腹追上去。前面几十个突厥兵拦在路上，不要命地扑过来。他一刀劈翻几个，又被更多围上来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颉利已经跑出了营门，亲兵卫队几百人裹着他，越跑越远。
“怀瑾！追不上了！”程处亮跑过来，身上全是血，“那边人太多了，全是不要命的！”
秦怀瑾看了一眼那些拦路的突厥兵，一个万夫长正站在营帐高处指挥，手里举着刀，喊着什么。
他调转马头，运起轻功，从马背上掠出去。那个万夫长正喊得起劲，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个人，来不及反应，秦怀瑾一刀横斩，万夫长的人头飞起来，身子还站在那儿，晃了两下才倒下去。旁边的几个万夫长还没跑，被秦怀瑾一掌横扫，气浪把他们连人带帐杆一起拍出去，摔在地上不动了。
“你们可汗逃了！万夫长全被我杀了！”秦怀瑾站在营帐高处，扯着嗓子喊，“投降不杀！”
先锋营的兵跟着喊：“投降不杀！投降不杀！”
一个突厥兵扔了刀，蹲在地上。他旁边的百夫长冲过来，举刀要砍他：“不准投降！”刀还没落下去，程处亮的斧子先到了，一斧子把百夫长劈翻在地。
“还有谁敢？”程处亮把斧子往肩上一扛，扫了一圈。
第二个突厥兵扔了刀，蹲下去。第三个、第四个，一个接一个，刀扔在地上叮叮当当响，蹲下去的人越来越多。
“所有人蹲下！双手抱头！”秦怀瑾喊。
突厥兵全蹲下了，双手抱头，密密麻麻蹲了一片。
秦怀瑾看了一眼营后方向，颉利早就没了影子。他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，跳下马来，对程处亮说：“别追了。跑就跑了吧。”
他转身对尉迟宝琳说：“把俘虏绑起来，一个别漏了。那些万夫长的脑袋砍下来，收好，带回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先锋营的兵站在俘虏中间，一个个浑身是血，刀还攥在手里，喘着粗气。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：“赢了！我们赢了！”
“赢了！”
“突厥人降了！”
营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周怀安带着一千多守军从城墙那边赶过来了，老远就喊：“秦将军！秦将军！”
他跑到跟前：“我……我在城墙上看着你们杀进去的，突厥大营乱了，我就知道要赢。赶紧把城墙上能动的都带下来了，二千二百人，都在这儿了。”
秦怀瑾点了点头：“来得正好。颉利跑了，剩下的俘虏了。俘虏太多了，我这儿五千人看不过来。你带人把俘虏押起来，一个别漏。万夫长的脑袋砍下来，收好，带回去。我要用。”
“用？干什么用？”
“祭拜那些死去的百姓。”秦怀瑾说，“战场打扫也麻烦你了。”
周怀安愣了一下，然后重重点头：“行！交给我。”他转身对身后的兵喊：“把俘虏押起来！战场打扫干净！尸体收殓！赶紧动起来！”
然后他回过头，看着秦怀瑾和先锋营的兵，一个个浑身是血。
“秦将军，你们赶紧回去休息。该治伤的治伤。这里交给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