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吃着，门外走进来一个穿制服的身影，正是机要科科长郑朝阳。
郑朝阳一进门，鼻子耸了耸，目光扫过大堂，立刻盯上了多门和李明轩这桌。
“哟，多爷，这大白天的在这开小灶呢？”
郑朝阳迈着四方步走过来，毫不客气地拉了条凳子坐下，眼睛直盯着李明轩。
李明轩头都没抬，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炸豆腐。
多门咽下嘴里的火烧，打了个招呼。
“朝阳啊，你怎么跑这来了？没在局里猫着？”
郑朝阳笑道：“局里炸锅了，我哪还能坐得住？听说咱们分局来了个猛人，把老郝当孙子一样给摁地上了，还把白玲副局长气得差点掀了桌子。”
说到这，郑朝阳把脸凑到李明轩面前。
“这位兄弟，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明轩同志吧？”
李明轩放下勺子，拿起抹布擦了擦嘴，抬起眼皮打量着郑朝阳。
“脸凑这么近干什么？想认干爹啊？”
多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全喷在桌子上，赶忙拿袖子擦嘴。
郑朝阳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！有点意思！难怪郝平川那头蛮牛被你气得手都抖了，你这嘴巴真够味儿的！”
李明轩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“看戏看够了没有？看够了麻溜滚蛋，别耽误我吃饭。”
郑朝阳不仅没生气，反而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，抽出一支递过去。
“兄弟，抽根烟，咱们认识认识？”
“不抽。拿你的烟去孝敬郝平川吧，他现在正需要安慰。”
“老郝那是活该，整天风风火火的以为四九城是他家炕头。不过兄弟，你把白玲得罪狠了，以后在局里怕是有小鞋穿。”
李明轩嗤笑道：“她有本事就拿出来，没本事就闭嘴。真惹急了我，我直接不干了就行了吧。”
郑朝阳竖起大拇指。
“硬气！我就喜欢你这脾气。不过你今天这案子办得漂亮，前门大街那份底册，局里核对了三天都没理顺，你一上午搞定了？”
“几本账而已，很难吗？你们分局养了一群饭桶，连字都认不全？”
郑朝阳被噎了一下，揉了揉鼻子。
“得，连我也骂进去了。行，李明轩，你这朋友我交了。”
李明轩端起大碗，把最后一口汤喝光，碗底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谁跟你是朋友？少套近乎，老子吃完了，多爷，走人。”
多门抹了抹嘴，跟着站起身。
郑朝阳坐在桌边看着李明轩大步走出去的背影，眼里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这小子，有点门道啊。”
出了卤煮店，外头的冷风一吹，李明轩打了个饱嗝。
多门在一旁说道：“明轩，郑朝阳可不是一般人，他是局里的老人了，脑子灵光得很，你刚才怎么不给他点好脸色？”
“我凭什么给他好脸色？他长得好看？”
李明轩翻了个白眼。
“老子来上班是图拿公家粮食的，不是来跟这帮人拜把子的。谁挡我道，我都照怼不误。”
多门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小子啊，迟早把整个分局的人全得罪光。”
“得罪光了正好，落个耳根清净。”
李明轩拍了拍肚子，看了看天色。
“行了多爷，下午刘丰那老小子指不定还要整什么幺蛾子呢，我得回局里看看去。”
“你还真打算回去干活啊？我还以为你要翘班呢。”
李明轩冷笑一声。
“回去看郝平川那张吃了苍蝇的脸，比在街上溜达有意思多了，走着！”
“走着就走着，反正下午我也没别的差事。”
多门把旱烟袋往腰上一别，慢悠悠跟在李明轩后头。
两人穿过前门大街，溜达着回了正阳门分局大院。
刚进院门，就看到郝平川正带着几个行动队的队员在院子中央集合。
郝平川右手手腕上涂了药水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大暴雨。
看见李明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，郝平川的眼睛瞬间喷出火来。
李明轩连看都没正眼看他，径直从队伍旁边擦身而过。
路过郝平川身边时，李明轩忽然停下脚步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郝大队长，膏药味挺冲啊，老槐树胡同张郎中那配的吧？治跌打损伤确实有一套。”
队伍里的几个小公安憋得满脸通红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郝平川猛地跨出一步，咬着牙吼道：“李明轩！你别太嚣张！”
李明轩侧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？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？要不要我给你凑个整？”
郝平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，硬是没敢往前冲。
上午李明轩那恐怖的力道，他到现在手腕骨头还在钻心地疼。
多门上来拉了拉李明轩的衣袖。
“行了明轩，少说两句，进屋干你的活去。”
李明轩冷笑一声，甩开袖子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楼。
回到治安科办公室，屋里安静得出奇。
刘丰正坐在办公桌后头，戴着老花镜在一张表格上勾勾画画。
听到门响，刘丰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李明轩身上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吃饱了自然就回来了，刘科长还没吃呢？”
李明轩拉开椅子坐下。
刘丰摘下老花镜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章的调令纸。
“李明轩，上午你核对的底册罗局长看了，挑出来的错漏很准确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老子办事从来不拉稀摆带。”
刘丰被他粗鄙的话噎了一下，板着黑脸继续说道。
“不过治安科不是养老的地方，既然你底册核对完了，下午有外勤。”
李明轩挑了挑眉。
“外勤？巡街啊？”
“西罗圈胡同那边最近丢了几辆自行车，你去那边片区蹲守巡查。”
屋里其他几个公安偷偷抬起头，眼神里全都是同情。
西罗圈胡同那是鱼龙混杂，全是窝棚和大杂院。
大冬天的去那蹲守，不仅挨冻，而且根本摸不着贼毛。
刘科长这摆明了还是在找茬收拾他。
李明轩却半点不怵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。
“行啊，西罗圈胡同是吧，正好去那边晒晒太阳。”
“李明轩，严肃点！这是工作，不是让你去逛窑子！”
刘丰用力拍了下桌子。
“刘科长，你这思想挺危险啊，动不动就窑子窑子的，平时没少去吧？”
刘丰气得脸色发黑，指着门外大喝。
“滚！天黑之前不准回局里！”
李明轩大笑一声，抓起棉帽扣在头上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走出了办公室。
来到分局后院，李明轩顺手推了一辆公用的老二八自行车。
骑着车晃悠到大门外，冷风吹在脸上，李明轩心里别提多舒坦了。
出外勤好啊，总比在屋里对着刘丰那张僵尸脸强。
李明轩骑着车，根本没往西罗圈胡同去，而是直接拐了个弯，奔着什刹海去了。
这大冷天的，去什么破胡同蹲贼，傻子才去挨冻。
在什刹海边找了个背风向阳的石阶，李明轩把车子支好，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从空间里摸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熟牛肉，又拿出一小壶烧刀子。
一边喝着酒嚼着肉，一边看着冰面上滑冰的孩子，日子过得优哉悠哉。
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四点多。
太阳西斜，天色逐渐暗了下来。
李明轩把空酒壶收进空间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往南锣鼓巷四合院走。
至于刘丰交代的天黑前不准回局里？
那正好，直接下班回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