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四九城的路灯零星地亮了起来。
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体，走进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今天厂里的活特别多，他又是个钳工，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。
刚走进西穿堂的位置。
易中海一眼就看到李明轩坐在藤椅上。
手里正抓着一块油光发亮的肘子在吃着。
桌子上还摆着一碗浓郁的骨头汤。
看到这一幕，易中海只觉得心脏一阵抽搐。他赶紧别过脸，快步走回中院的家里。一进门，易中海就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。
谭桂花赶紧走过来。
“当家的，你这是怎么了，谁惹你了。”
易中海压低了声音，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还能有谁，黑七那个废物！”
“拿了老子的现大洋，这都四天了，李明轩还活蹦乱跳的在院子里吃肘子！”
“这帮不讲信用的地痞流氓，真是拿钱不办事！”
易中海心里把黑七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。
他本以为给了钱，事情就能办得漂漂亮亮。结果现在倒好，自己成了个冤大头。
易中海坐在凳子上，越想越窝火。但他又不敢声张，生怕别人看出端倪。
只能一个人在屋里生着闷气。决定明天下了班，亲自去找黑七问个清楚。
第四天傍晚。
轧钢厂的下班工人们成群结队地从大门涌了出来。
易中海今天的心情非常糟糕。刚走出轧钢厂的大门。
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叹口气。
就被人从侧面一把抓住了右边的胳膊。
易中海吓了一跳，赶紧转头看去。
满脸横肉的黑七正瞪着一双三角眼看着他。旁边还站着几个缩着脖子、满脸不爽的闲汉小弟。
易中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他赶紧往四周看了看，生怕有厂里的熟人看到他跟这种地痞流氓混在一起。
“黑七，你来这里干什么。”
易中海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满是责怪和惊慌。
“怎么，易师傅现在成了大忙人了。”
“我黑七都不能来找你了。”
黑七冷笑一声，手上猛地用力。
直接把易中海拽到了厂门旁边的一条僻静死胡同里。
黑七手下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堵在了巷子口。
用身体挡住了外面行人的视线。
易中海用力挣脱开黑七的手，满脸的不悦。
“有话好好说，动什么手脚，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“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。”
“当然是那桩买卖的事了。”
黑七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吐出一口浓烟，全都喷在了易中海的脸上。
易中海被呛得连连咳嗽。
一提到这桩买卖，易中海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。
“你不说我还想去找你呢。”
“我可是给了你整整20块现大洋做定金的。”
“这都过去整整四天了。”
“李明轩那小子天天在四合院里大鱼大肉地吃着。”
“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。”
“拿了我的钱却不办事。”
“真当我易中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。”
易中海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。
听到这话，黑七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。
“易中海，你在这唬谁呢！”
“你以为我黑七是在道上混了一天两天的菜鸟吗。”
“我派了几个兄弟在南锣鼓巷外面整整蹲了四天！”
“四天啊！那个叫李明轩的小子，连个门槛都没迈出来过。”
“你让我们怎么动手去办他。”
“难道直接冲进你们那个四合院里去把人给办了。”
“你要是点头同意，我现在就让人带着家伙冲进去。”
“出了事，你易中海出面去巡防队扛着。”
“敢不敢！”
易中海一听要冲进四合院动手，顿时吓得连连摆手。
“不行不行，绝对不能在院子里动手。”
“这事必须要在外面解决。”
易中海赶紧否决了这个提议。
这要是让人知道是他易中海花钱买凶伤人。
那他跟聋老太的脸面不得丢尽了。
黑七冷笑一声，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既要办事干净，又要推卸责任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的日子多难过。”
“我这几个兄弟在这大冷天里天天蹲在外面吹冷风。”
“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每天看着那小子吃肉。”
“你给的那点定金，现在能干什么用。”
“外头的面粉价格一天翻好几倍。”
“你以为你易中海的钱有这么好赚的吗。”
黑七直接上前一步，逼近了易中海。
一边打小弟也凑了上来，骂骂咧咧。
“就是，那小子每天在院子里做肉吃。”
“我们在外面闻着味，都快疯了，这活我们不干了，爱找谁找谁去。”
易中海被黑七的气势压了一头，但心痛钱，还是不甘示弱地反驳。
“黑七，咱们可是道上讲规矩的人。”
“定金你既然收了，事情就得办成。”
“你手底下那么多人，就不能多派几个轮换着盯梢吗。”
“那小子是个活人，总有出门去买东西的时候吧。”
“只要他一出来，你们就冲上去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事情就这么简单，有什么难的。”
黑七听到易中海这话，直接大声笑出了声。
“多派几个。”
“你真当我手底下有千军万马随便调用呢。”
“我黑七手里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多兄弟，最多能派出去5个人顶天了。”
“大家都要吃饭，把人派出去给你易中海耽搁了一个星期。”
“这已经是非常给你面子了。”
“换做别人，我早就翻脸了。”
“这可不是我黑七收了钱不办事，是你要收拾的人根本不出来。”
黑七伸出两根手指，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满意，行。”
“看在以前的情分上，我再派人去盯两天。”
“两天之后，那小子要是还不出来。”
“我就直接把人全都撤了。”
“这事就算彻底黄了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黑七直接抛出了最后的底线，根本不容商量。
易中海听到这话，差点气个半死。
“什么叫黄了。”
“事情没办成，那我的定金呢。”
“定金你总得退给我吧，这可是20块大洋。”
易中海心疼自己那20块大洋。
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，够买不少好粮食了。
“退定金。”
“易中海，你是不是在厂里干活把脑子给干了。”
“我兄弟们蹲了四天的辛苦费不要钱啊。”
“这定金就是兄弟们的辛苦费，一分都不可能退。”
黑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架势。
“你这是明抢。”
“信不信我去报官，让巡防队抓你们。”
易中海急得口不择言，搬出了官方。
黑七满不在乎地抠了抠耳朵，吹了吹指甲。
“去啊，大门就在那边，你现在就去巡防队。”
“就说你易中海拿钱雇我们去打断一个十六岁小子的腿。”
“看看那些当兵的是先抓你还是先抓我。”
黑七根本不把易中海放在眼里。
易中海顿时哑火了，脸色憋成了猪肝色。
他哪里敢去报官，这事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。
真闹大了，自己肯定先进去。
“黑七，你不能这样不讲道义。”
“我是拿了真金白银出来的。”
易中海的语气软了下来，开始讲情面。
黑七懒得再跟他废话，直接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去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
“两天，就盯最后两天的时间。”
“时间一到，那小子不出来，我们立马走人。”
“这买卖就算结了。”
“至于你怎么想，那是你易中海的事。”
黑七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弟走了。
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发愣。易中海站在原地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钱花出去了，事情却没办成。
这要是回去跟聋老太交代，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指着鼻子骂。
易中海慢慢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着，怎么把这件事给圆过去。
这20块定金肯定是拿不回来了。要是李明轩这小子真的连着好几天都不出门。
那聋老太给的五十块大洋，自己本来想扣下20块的，现在看来估计是不行了，活要是干不好，聋老太那边不好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