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头蛇是什么？
小记者这一句带着哭腔的问话，让整个大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。
四周那些衣冠楚楚的“名流”们，齐刷刷地扭头看他，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，几乎要在心里把这蠢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。
大哥，你连九头蛇是什么都不知道，是怎么混进我们这场同行聚会的？！
展厅最前方，白彤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一蹙。
她盯着小记者看了两秒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调出那份从佐拉数据库里扒出来的名单，指尖飞快一划。
“你老板，叫什么名字？”她淡淡问，“白头鹰报的老板，我要全名。”
小记者被这阵仗吓得脑子一片空白，哆哆嗦嗦地报上了一个名字。
白彤低头，在名单上一搜。
同名的报社，有。
可登记在案、被九头蛇渗透的那个“白头鹰报”老板，却是另一个名字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宣发部门这次广发邀请函，根本没打算请这家没什么名气的小报社。
是底下人办事走了眼，把两张邀请函寄串了门，硬生生把一个货真价实的小记者，连同他那个无辜的小报社，一起卷进了这场鸿门宴。
“……宣发部的经理。”
白彤揉了揉眉心，额角直跳。
回头就让他收拾东西，去非洲矿上反省三年。
连个人都核对不明白，留着何用？
小记者还举着手，眼泪汪汪，一副我是不是要被枪毙了的表情。
白彤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无辜的的脸，终究是叹了口气，语气放缓了几分。
“别怕。”
她声音难得地柔和。
“等会儿会有一点点疼，很快就过去了，深呼吸，别紧张，睡一觉，就当是做了场梦。”
她微微侧头，两名白制服安保立刻上前，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把小记者架了起来。
不知道是什么能力的作用，小记者眼前一黑，软倒在安保怀里，被悄无声息地从专用通道送了出去，连一耳朵的惨叫都没听见。
财团X是正规企业。
但有一些东西不方便对外开放，只要人不明不白的消失那就是死了，这个小记者跟那个报社就算不是九头蛇，也要成为九头蛇。
处理完这唯一的意外，白彤脸上那点柔和，彻底消失了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，指间夹着一支暗金色的记忆体，反手按在腰间的地球驱动器上。
“禁忌。”【TABOO！】
金芒炸开，四片修长如刃的能量翼在她背后舒展、张开，化作一具高贵而危险的金色怪物。
禁忌掺杂体。
几乎同一时间，大门两侧。
“纳斯卡。”【NASCA！】
“黏土人偶。”【CLAYDOLL！】
苍蓝与土黄的光芒接连亮起。
白成长翼加身，化作纳斯卡掺杂体，死死封住正门。
白欢娇小的身躯被一具圆滚滚、却透着恐怖重力波动的黏土人偶外壳包裹，重力的嗡鸣在她周身隐隐回荡。
三尊掺杂体，呈品字形，将上千名九头蛇潜伏者，彻底锁死在大厅中央。
“陷阱！这是陷阱！”
直到此刻，这群道道貌岸然的名流才终于崩溃。
什么政客、将军、寡头、董事，剥掉那层光鲜的皮，此刻只剩下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
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连枪都没摸过，更别提拥有一支动辄上亿的盖亚记忆体。
在九头蛇那座森严的金字塔里，他们不过是些出钱、出权、出消息的外围耗材，死活根本没人在乎。
“别杀我！我愿意投降！我愿意投靠财团X！”
扑通一声，一个西装革履的银行家当场跪倒，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“我有的是钱！我把全部身家都捐给你们！求你们......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！听说这里包饭我就来了！”
另一个政客瘫在地上，涕泪横流，语无伦次。
“都是上头那些煞笔招惹的你们！我就是个跑腿的。”
“我连九头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，冤有头债有主，你们找皮尔斯去啊！”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跪地声，此起彼伏。
白彤悬浮在半空，金色的复眼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群丑态百出的区虫们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九头蛇这三个字，本就不该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。”
四片金翼缓缓张开，重力场与光刃同时酝酿。
“今天，你们全部绝版。”
画面转换。
整座岛屿鸟语花香，空气比城里清新了不少。
没有人知道，那场盛典具体持续了多久。
当一切归于平静时，那座富丽堂皇的盖亚记忆体博物馆，已经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，尽数被接连不断的爆炸与轰鸣吞没。
金翼掠过之处，光刃纵横。
黏土人偶的重力弹一次次砸落，整片大厅在恐怖的重力下塌陷、压缩、崩解。
纳斯卡的赤红光影在残垣断壁间高速穿梭，封死了每一条试图逃离的缝隙。
上千名九头蛇潜伏人员，无一人漏网。
当烟尘散尽，那些曾经在美利坚政商两界翻云覆雨的名字，化作了废墟里的碎肉与焦炭，再也分不出彼此。
光芒收敛，三尊掺杂体先后褪去怪物的外衣，重新变回白彤、白成、白欢的模样。
“耶！”
白欢一落地就兴奋得手舞足蹈，小脸上哪有半分方才魔童的样子，分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。
“看见没看见没！就九头蛇这种垃圾组织，本姑娘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灭了！”
她拽着白彤的胳膊晃来晃去。
“二姐二姐，你跟大哥说说呗，等真正去覆灭九头蛇总部的时候，一定要带上我！我也要去！”
白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想去？自己跟你大哥说去。”
“我才不去。”白欢的气势瞬间瘪了，小声嘟囔。
“我一提，大哥准又板着脸让我老实回学校上课……人家就是觉得学校太无聊了才经常逃学出来的嘛。”
她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。
“再说了，那所初中外加一个X高校本来就是大哥他自己开的，我在自己家学校里待着，跟放假有什么区别？人家校长也不敢管我不是？”
一旁的白成，听到“X高校”三个字，眸光却微微一动。
他想起了一件旧事。
当初，为了白欢的学业，大哥白墨特意斥巨资，亲手创办了那所名为“X高校”的私人高中，打算到时候把小妹送进去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……
大哥这个人，向来无利不起早。
耗费那么多钱、那么多资源，单单为了给妹妹找个读书的地方？
白成绝不相信，事情会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