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冲出神盾局总部的范围，驶上了通往城外的高架桥。
史蒂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，前方的天空中，一架满载武器的昆式战机撕裂云层，机头一转，黑沉沉的炮口径直锁死了他。
身后，几头鸟掺杂体振翅追来，嘶鸣着俯冲，一颗颗燃烧的爆炸羽球从空中倾泻而下，在桥面炸开一连串火球。
前有堵截，后有追兵。
“……还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史蒂夫牙关一咬，摩托车在枪林弹雨中蛇形穿梭。
爆炸羽球在他身侧接连炸响，掀翻了一辆又一辆汽车。
昆式战机的机炮扫下，桥面被犁出一道道火星四溅的沟壑。
他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、低空悬停的昆式战机，眼神一狠。
就是现在。
摩托车轰然冲上一段被炸塌翘起的桥面，整台车借着斜坡腾空而起。
史蒂夫在半空中果断弃车，振金圆盾护在身前，如一颗出膛的炮弹，直直扑向昆式战机敞开的后舱。
“什么？！”驾驶员惊呼。
史蒂夫重重砸进后舱，盾牌横扫，两三下解决舱内士兵，随即一个翻滚冲到驾驶舱外，将振金圆盾狠狠绞进了战机的引擎与传动结构。
“再见。”
他纵身跃出机舱。
身后，昆式战机的引擎爆出刺眼的火光，失去控制，拖着浓烟一头栽向桥下。
剧烈的爆炸气浪从背后涌来，将半空中的史蒂夫向前推出。
他借着这股冲击波猛地拧腰，反手掷出振金圆盾。
星条盾在空中拉出一道刁钻的弧线，“铛”地一声正中一头俯冲过猛、躲闪不及的鸟掺杂体。
振金盾牌当场将它的翅膀连同胸骨一起砸断。
盾牌去势不减，回旋着重新飞回史蒂夫手中。
下一秒，他收拢身体，抱着盾牌，一头扎进了高架桥下方冰冷湍急的河流，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，转瞬被奔涌的河水卷走，没了踪影。
几头鸟掺杂体在河面盘旋数圈，始终找不到人，只得悻悻落地，褪去甲壳变回人形。
一名九头蛇特工喘着粗气，掏出通讯器。
“报告，目标抢夺昆式战机未遂后将其摧毁，跳河逃离，下落不明……他，他简直是陈龙。“
纽约，财团X大厦，八十八层。
白墨端着一杯咖啡，正看着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。
他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，刚刚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休闲装，戴着棒球帽，没有了往日神盾局局长的威严派头，像个出来遛弯的退休老头。
尼克·弗瑞。
“局长先生。”白墨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，重新坐回办公桌后。
“新闻里说，你在布鲁克林的公寓里，被一发导弹炸得尸骨无存。
一个死人大摇大摆坐在我这儿，我是不是该问问，你这次登门，是想叙旧，还是想给我找点什么麻烦？”
“我没那个闲心。”弗瑞摘下帽子，露出那张沧桑的黑脸和那只独眼，“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，就是以神盾局的名义，从你手里买下了大批量的盖亚记忆体。”
他声音低沉，“我本想用它们武装神盾局、守护这个国家。
现在看来，这些武器，恐怕正被九头蛇反过来，用在我和那些信任我的人身上。”
白墨不置可否。
外界都以为尼克·弗瑞死了。
只有弗瑞自己清楚，那晚在公寓里，迎着导弹冲出去的，并不是他的真身。
鸡蛋和鸡记忆体，除了那层卸力的蛋膜与那双荒唐的巨筷，还藏着一招真正的保命底牌。
分裂。
危急关头，他能从自身像是母鸡生蛋一样，生出一枚“蛋”。
孵化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、却能够被自己控制的替身。
导弹撕碎的，是那枚替身。
而真正的弗瑞，早悄无声息地逃出生天。
“白墨，我没时间绕弯子。”
弗瑞直视着他，“九头蛇已经掀了桌子，洞察母舰升空在即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
开个价吧，只要你肯出手，我那个见不得光的小金库，可以全部给你。”
白墨放下咖啡杯，抬眼看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弗瑞局长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很闲？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别总以为你那点事，就是天底下一等一急迫的大事。
不是所有人，都跟你一样，把保护世界、当英雄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白墨摊了摊手，“我是个商人，我的首要任务是赚钱，是让财团X几万号员工过上好日子。
拯救世界这种赔本买卖，不在我的营业范围里。”
“当然！”
话锋一转，他露出标准的商业微笑。
“如果你是来正常做生意的，财团X扫榻相迎。
要是没别的事，门在那边，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弗瑞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白墨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看了半晌，最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支票，咬着牙，在上面飞快填下一串数字，推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小金库里所有的积蓄。”
白墨本想随手推回，目光扫过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，动作却顿住了。
二十亿美元。
“我要定制一支记忆体。”
弗瑞一字一顿，“我不要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掺杂体，我要它在完全不改变我外貌的前提下，赋予我超级士兵级别的身体素质。
力量、速度、反应、耐力，全面达到史蒂夫·罗杰斯的水准。”
“血清配方九头蛇攥了七十年都没能复刻，但你的盖亚记忆体可以。”
弗瑞盯着他，“用记忆体的技术实现这一点，比从头去造一支超级士兵血清，要快得多，也可靠得多。”
白墨拿起那张支票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脑海中却已经飞快地推演起来。
不改变外形、又要赋予超级士兵级的强化……常规的特装记忆体做不到，变身即异化。
但如果换一条路。
用地球井中提取的天神族胚胎体液作为能量基底，再将“超级士兵”这一概念本身，刻录进地球的记忆数据里，制造出一支“内化型”的记忆体呢？
不覆甲壳、不改形貌，只把那股强化之力，悄无声息地灌注进宿主的血肉之中。
理论上，可行。
“二十亿，我收下了。”
白墨将支票利落地收进抽屉，抬起头，恢复了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商人表情。
“这种记忆体，我可以为你造，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，不会让你变成怪物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但我需要时间，技术要重新走一遍，你得等。”
“我可以等，我现在穷的也只剩下不多的时间了。”
弗瑞站起身，重新戴上棒球帽，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，他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与决绝。
“白墨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，神盾局没了，身份没了，连命都是捡回来的。”
“如果下个月，我没能活着来找你取货......”
他拉开门。
“那这二十亿，就当是我，捐给财团X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