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舱的防护光屏缓缓降下。
谢恩站在操作台前，好半晌都没挪动步子。
“谢恩前辈，这就算过关了？”
林渊散去浑身涌动的土黄光晕，整个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过关？”
谢恩狠狠抹了一把脸，嗓音扯得老高。
“你管这叫过关？”
“整个天启星训练营那帮怪物，听见你这话都得羞愧撞墙！”
林渊揉了揉泛酸的手腕，脸上没多少狂妄。
“才一公里范围，离真正顶尖人物差得远。”
“凡尔赛是吧？闭嘴吧你！”
谢恩没好气瞪他一眼，抬手在控制面板狠狠敲击两下。
“行了。”
“回你的休眠舱呆着。”
“飞船马上接入二级跃迁轨道。”
林渊抱拳一礼，转身走出测试舱。
金属廊道泛着冰冷幽蓝光泽。
回到舱室。
合金门合拢，阻隔了外界所有的机械嗡鸣。
林渊盘膝坐上悬浮软垫。
【天道酬勤系统】
【宿主：林渊】
【实力：普通级九阶后期】
【功法：星空纳气诀（小成18%）】
【意境：金之意境（100%）、风之意境（100%）】
【领域：土之领域】
【武技：百战葬天枪（极境）、疾风鬼步（极境）、冥土杀拳（极境）】
看着面板闪烁的微光。
林渊胸膛内那颗心脏，狠狠的跳动两下。
普通级九阶后期。
距离九阶巅峰，不过半步之遥。
“还不够快啊。”
林渊低声喃喃自语，眉心拧成死结。
在蓝星，七阶便能横扫海域凶兽，被亿万人奉为神明。
可谢恩嘴里的宇宙图景，像一块沉重顽石，死死压在林渊心口。
超凡级、宇宙级、王侯级、不朽级……
人族在浩瀚的宇宙之中，不过占据偏僻一隅，苟延残喘。
蓝星如今看似安稳，实则脆弱如暴风雨里的卵。
万一哪天，深空掠过一头星空巨兽，整个蓝星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就会粉碎！
唯有成为超凡级强者，母星才能升格中级星球，受到人族联盟宪章庇护。
“必须尽快跨过那道坎！”
林渊合拢双目，体内的功法轰然运转。
《星空纳气诀》启动，吞吐着舱内精纯的能量液雾气。
原本奔涌如江河的真气，在经脉当中疯狂冲刷，一点点朝着浓稠胶状转化。
丹田深处，刚诞生的土之领域印记轻轻旋转，牵引着四肢百骸共鸣。
时间在寂静闭关中流逝得极快。
每过一刻，体内的气血就沉凝一分。
林渊浑然忘却了外界的穿梭。
他脑海里晃过蜀都老街的烟火气，晃过母亲眼角的细纹，与妹妹撒娇的吵闹，最后定格在众人肃穆的送别军礼上。
那些人都在等着他带回希望。
“给我聚！”
楚渊心头发狠，疯狂压榨着每一寸细胞的潜能。
功法熟练度在一丝一毫跳动，虽然缓慢，却坚定不移。
……
不知过了几天。
“咚咚。”
一阵沉闷的敲门声，将林渊从入定惊醒。
林渊睁开双眼，眼眸深处掠过一道摄人金芒。
“九阶后期的门槛，彻底稳固了。”
“距离九阶巅峰，只差一层窗户纸。”
很快。
楚渊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骨骼爆发出爆豆般脆响。
抬手划开门禁。
谢恩端着两杯深紫色的饮品站在外头。
“醒了？”
“喝一口，高能提纯浆，够你补充半个月消耗。”
谢恩顺手递过来一杯，自顾自靠在门框边。
林渊接过来抿了一口，液体顺着喉咙滑落，化作温热滚烫的能量炸散开来。
“谢恩前辈，到了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飞船刚脱离超空间乱流。”
“还有三个小时，就能抵达天启星轨道。”
谢恩咽下嘴里的饮料，斜眼打量着林渊。
他眼皮忽然跳了跳，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你小子……气息又厚重了？”
“托前辈的福，功法稍微理顺了些。”
林渊语气平常，仿佛只是吃了顿便饭。
谢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，心头一阵无语。
这才几天功夫？
换做旁人。
刚凝聚领域，起码得调养大半年。
这怪物，居然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！
“少跟我打马虎眼。”
“趁现在还有空，把脑子里的杂念清空，听我讲讲待会儿要面对的局面。”
谢恩神色严肃下来，抬手在虚空一划。
全息投影瞬间铺满整个舱室。
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淡金色巨型行星，骤然呈现在林渊眼前。
云层翻涌如金浪，星环闪烁着钢铁堡垒特有的森冷寒光。
“这就是人族联盟的核心主星，天启星。”
谢恩的语调里，带上一抹难以掩盖的自豪。
“体积，差不多是你母星蓝星的一千两百倍。”
“整颗星球都覆盖着最高等级的引力维稳矩阵。”
林渊望着那壮丽绝伦的景象，呼吸不由自主停滞了半拍。
一千两百倍大小的星球！
“这么大一颗星球，人口应该多得吓人吧？”
“人口？”
谢恩嗤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恰恰相反。”
“整颗天启星，只有一百零八座主城。”
“这里的常住人口，甚至不如你们某些密集的大陆。”
林渊眉毛挑动了一下，有些意外。
“地广人稀？”
“算是吧！”
“不过，天启星的每一座城市，占地范围都赶得上你老家整个行星表面积！”
谢恩伸手点了点投影上的光斑。
“这里的每一寸土地，都充斥着高浓度宇宙原能。”
“普通凡人落上来，瞬间就会被庞大重力压成肉饼！”
林渊心头微沉。
他能想象那种近乎残酷的自然淘汰法则。
“能在那上面生活的，最低什么水准？”
“新生儿，打底就是普通级六阶。”
“成年礼不过七阶，直接会被流放到下等矿星自生自灭。”
谢恩言语冰冷，撕开了宇宙文明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“那一百零八座城池的城主，全都是宇宙级强者，举手投足就能捏碎行星碎屑的存在。”
林渊握着水杯的手掌微微发紧。
宇宙级当城主！
“那我们要去的圣城呢？”
“圣城是核心中的核心，整颗天启星的中枢。”
“圣城的城主，更是人族联盟最高议会的长老之一，王侯级通天人物！”
谢恩提到“王侯级”三个字时，腰杆下意识挺得笔直。
那是寿元数百万年、能横渡星海肉身撕裂星系的绝世霸主。
“你这次的目标，就是入驻圣城直属的天才训练营。”
谢恩收回投影，目光灼灼盯着林渊。
“整个三千星域，通过各种渠道挖掘出的人族苗子，全塞在里面。”
“竞争很大？”
林渊敏锐抓住了关键。
“废话！”
“何止是大，简直就是绞肉机！”
谢恩把空杯子捏成废铁，扔进回收槽。
“联盟提供最好的修炼室，功法、武技，无限量供应的基础营养液，还有宇宙级强者的公开课。”
“听起来简直像天堂。”
林渊轻笑了一声，他绝不信天上掉馅饼。
谢恩冷笑连连。
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！”
“这种无偿待遇，只持续三年！”
“三年后呢？”
“三年之内，你要是跨不进超凡级的大门，所有免费资源全部腰斩！”
谢恩竖起三根手指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到时候想要丹药、兵器、功法，就得去战功殿接悬赏，去危险星域猎杀异族，去矿脉星跟凶兽搏命！”
林渊若有所思点头，这倒是符合规矩。
“如果一直突破不了呢？”
“十年！”
谢恩神色变得无比森然。
“入营满十年，若是还卡在普通级九阶。”
“直接剥离核心学员身份，打上劣等标签，发配边境军团当炮灰！”
“联盟从来不养蛀虫，更不需要平庸的废物。”
林渊听完这番话，心头不仅没有半分畏怯，反倒涌起一股难言的燥热。
丛林法则，赤裸而真实。
在蓝星他要顾忌普通同胞，要提防兽潮毁坏家园。
到了这里，唯有自身变强才是唯一的真理！
“那若是三年之内成功跨过去了呢？”
林渊抬头反问。
谢恩看他的眼神，顿时变得极为古怪，像在看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。
“三年内，只要踏入超凡。”
“你的免费资源供给期，直接自动延长十年！”
谢恩撇着嘴，酸溜溜哼了一声。
“你小子现在已经领悟了领域，元力蜕变不过临门一脚。”
“我看顶多一年，你就能迈进超凡级门槛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未来十年，你根本不用为任何修炼开销发愁。”
林渊低头盘算了一下。
十年免费期。
对于身怀天道酬勤系统的他来说，十年时间，能把多少顶级武技堆到不可思议的层次？
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温床！
“前辈。”
“要是超凡级之后，在十年期限内再往前迈一步呢？”
林渊忽然抬起头，眼神亮得惊人。
谢恩愣了愣。
“再往前一步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比如……十年之内，突破到宇宙级。”
林渊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狭窄舱室内轰然引爆。
空气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十年突破宇宙级？”
谢恩嘴角的胡茬抽搐了两下，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，满脸写着荒谬与不可理喻。
“林渊。”
“收起你那点井底之蛙的傲气！”
谢恩猛地凑上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。
“你以为宇宙级是什么？地里的大白菜吗？”
“超凡九阶，每跨一阶都要熔炼一种不同的天地元素领域。”
“九大领域圆满如一，再经历星火淬魂，才能窥见一丝宇宙级的曙光！”
“在浩瀚宇宙，寻常超凡级卡在三阶、四阶，耗尽万年寿元化作枯骨的，多如恒河沙数！”
“前辈！”
“规矩里……”
“到底有没有这一条？”
林渊静静听着对方咆哮，神情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追问了一句，神色执拗得像一柄不肯弯折的枪。
“有！”
“怎么没有？”
谢恩被噎得胸口发闷，重重呼哧喘着粗气。
他近乎气极反笑，恶狠狠竖起一根指头。
“联盟万法典章写得明明白白！”
“凡十年之内，从普通级跨入宇宙级者，免除一切考核任务，圣城全额供养百年！”
“予取予求！”
“甚至直接赐予一颗原生生命星球的所有权，挂名联盟巡察使，位同诸侯！”
说到这里。
谢恩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冰凉的现实感。
“可你知道联盟立族以来，有多少万年历史？”
“又诞生过多少个你这样的天才？”
林渊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
“三个人！”
谢恩吐出这三个字，面庞甚至有些发紧。
“数百万年来。”
“万千星域万亿天骄争渡，只有三位盖世妖孽达成了这个成就！”
“那三位现在是谁，你知道吗？”
林渊摇了摇头。
“其中两位，早成了震慑异族的王侯级巨擘。”
“剩下的那位……在冲击不朽境的雷劫下灰飞烟灭！”
谢恩退后半步，语气放缓，带着长辈对后辈好高骛远的敲打。
“林渊。”
“你有绝顶悟性，这是你的福分。”
“可自大，只会让你死得粉身碎骨。”
“十年跨越两大生死天堑！”
“哪怕是神荒神族、机械古族的初代血脉，也不敢夸下这种海口！”
林渊听着这番话，没有开口辩解。
人族的历史长河确实浩瀚无垠，天才多如繁星。
可那些天骄，他们的脑子里，也有一个只要努力就必定变强的系统面板吗？
天道酬勤系统，便是林渊最大的优势！
“晚辈受教了，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林渊收敛心神，客客气气拱了拱手。
见他态度软化下来，谢恩脸色才好看了一些。
“你能清醒就好，脚踏实地才是正理。”
谢恩抬腕看了看智脑终端跳动的倒计时，转身走向驾驶室大门。
“换好作战服，把你的枪带上，准备迎接重力重置。”
“飞船即将破开天启星大气层，真正的风浪，现在才刚要开始。”
舱门合拢。
林渊站在原地，嘴角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全额供养百年么……”
他抬手握了握拳，指节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。
三年超凡，十年宇宙。
别人做不到的事，不代表他林渊做不到！
“嗡——”
整艘飞船猛烈震颤起来，警报声响彻走廊。
外界投影的光屏，瞬间转为刺目金红。
透过飞船舷窗，林渊看见那颗庞大无匹的淡金色星球，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铺满视野。
大气层被剧烈摩擦，撕裂出千万道雷霆火海。
重力指示灯从一倍瞬间飙升到五十倍、一百倍！
沉重的压力骤然落在双肩。
林渊脚下地板微微凹陷，但他却连膝盖都没弯一下。
穿过火海云层的刹那，一座悬浮在无垠云海之上的宏伟钢铁神城，撕裂长空，巍峨降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