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樱苧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,交到霍屿手上。
盒子不大,巴掌见方,外面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边角镶着铜片,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霍屿接过来,沉甸甸的,觉得里头一定装了好东西。
他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两下,竟有点舍不得打开。
“皇后给朕准备了什么。”
白樱苧坐在他身边,歪着头看他笑:
“生辰礼就在陛下手上,陛下打开看看,不就知道了吗。”
霍屿唇角弯起,满怀期待地把盒盖掀开了。
里面铺着明黄的软缎,缎上卧着两颗药丸子。
黑不溜秋的,表面坑洼,勉强称得上是圆。
霍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捏起一颗,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又看,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朕过生辰,你就送朕两颗药丸子?”
白樱苧说:“陛下错了。”
霍屿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希望,抬眼看着她:
“皇后还为朕准备了别的礼物?”
白樱苧摇摇头:“不是两颗药丸子,是一颗。”
她看了一眼霍屿手中的盒子:“这里的药丸子,我们一人一颗。”
霍屿捏着那颗药丸,气笑了。
“皇后这一手,省事省得朕都不好意思说你。”
白樱苧一脸无辜:“陛下别小看这颗药丸。”
“这是臣妾亲手调配的——阴阳大补丸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:“光是里面的十几味珍稀药材,臣妾就足足找了三个月。”
“磨粉就磨了三天,每一道工序都是臣妾亲自完成,不假他人之手。”
她看着霍屿,语气认真得很:“臣妾算着日子,正好赶在陛下生辰前配好。”
霍屿挑眉:“治什么的?”
白樱苧伸手,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:“我们一人一颗,吃完了说不定就能怀上龙凤胎。”
“说不定?”霍屿皱眉。
白樱苧点点头,“没错,就是说不定。”
“子嗣的事,谁又能说的准,万一是双胞胎,是男是女都有可能。”
霍屿捏着那颗黑不溜秋的药丸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忽然看着白樱苧笑了。
“你不会是什么都没准备,所以拿这颗药丸糊弄朕吧。”
白樱苧噘起了小嘴巴。
“陛下怎么能这样说,臣妾好伤心。”
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盒子:“既然陛下嫌弃,那就别吃了。”
霍屿手一抬,把盒子举高:“朕什么时候说嫌弃了。”
白樱苧够了两下没够着,气鼓鼓地看着他。
霍屿将药丸放回盒子里,然后看着她,语气不紧不慢:
“这里有两颗,朕应该吃哪一颗。”
白樱苧说:“吃哪个都行。”
“陛下先选,剩下那颗我吃。”
她唇角弯了弯:“今晚咱们睡觉,说不定明天我就有孕了。”
霍屿看着她,唇角勾着笑:“那皇后先挑。”
白樱苧伸手,随便拿了一颗,刚要送进嘴里。”
霍屿拦了一下,“朕要皇后手上那颗。”
白樱苧动作一顿。
她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,又看了看盒子里剩下那颗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前几日,霍屿用大周王皇后的事试探她。
她说:换做臣妾,若是心里有了别人,定会找机会杀了这大周君王,哪会给他先动手的机会。
霍屿这是在心里记下了,怕喂他毒药吃。
白樱苧想到这里,狡黠一笑,将把手里那颗递过去:
“好吧,给你!”
霍屿正伸手来接,目光落在她脸上,恰好看见了那抹狡猾的笑。
他动作一顿,手指悬在药丸上方,停住了。
“算了。”
霍屿收回手,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懒懒的:
“君子不夺人所好,朕还是不抢皇后这颗药丸了。”
说完,他伸手去拿盒子里剩下那颗。
白樱苧一把将红木盒子从他手底下抢了过来,抱在怀里。
“一会这个,一会那个的,陛下既然不信任臣妾,那就别吃了。”
她声音冷下来:“免得犹犹豫豫的,万一再吃出来个好歹,怪臣妾给陛下下毒!”
说完,她抱着盒子就要往外走。
霍屿连忙从身后拉住她。
他一只手扣着白樱苧的肩,迫使她转过来面对自己。
就在白樱苧转过身的一瞬间。
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,沿着脸颊滚落,滴在霍屿手背上。
霍屿怔了一下,目光落在白樱苧脸上。
白樱苧眼眶红了一圈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
霍屿的大掌贴上她的脸,拇指在她眼角慢慢擦着,声音柔的不像话。
“朕也没说什么,皇后怎么还哭了。”
霍屿不擦还好,一擦,白樱苧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眼睛一眨,又是一串泪珠滚下来。
白樱苧哽咽着道:“陛下就差把臣妾下毒这几个字挂在嘴上了,还说自己没说什么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臣妾这些日子……为了给陛下磨药……手都粗了。”
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,指尖确实有几处磨得微微发皱。
“陛下却如此藐视臣妾的心意。”
她越说越委屈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既然如此,陛下就别吃了,臣妾自己吃,看看能不能中毒!”
说完,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扔,抓起两颗药丸就要往嘴里塞。
霍屿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“朕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声音低下来,带着几分哄劝:“皇后别生气了,都是朕的错。”
白樱苧紧紧攥着手上的药丸,就是不给他。
霍屿低头一看,她攥得指节都泛白了。
白樱苧是真的在用力,也是真的生气了。
霍屿声音放得更低了,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的。
“皇后想要什么,朕都给你。”
“你别生气了,别不理朕,好不好。”
白樱苧抽噎了一下,撇过脸去,
不原谅!
霍屿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,无奈一笑。
“不如朕将私库的对牌和钥匙送你,以后你想要什么,就自己去挑。”
他轻声哄着:“这下皇后总该原谅朕了吧。”
白樱苧心思转了转。
她转过脸来,看着霍屿,脸上的气依旧没消:
“我们是夫妻,陛下的东西就是臣妾的。”
“这私库对牌我拿着天经地义,这算什么道歉!”
霍屿说:“那皇后说说,朕要怎么做,你才能原谅朕。”
白樱苧想了想,唇角微微翘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去。
“臣妾现在还没想好呢,陛下若真是诚心道歉,不如送臣妾一道空白圣旨。”
“以后臣妾有什么愿望,就写在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