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屿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那双阴鸷的凤眸里，此刻翻涌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。
他身后就是萧烬。
一身飞鱼服，腰挎绣春刀，面色冷峻。
霍屿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老臣们，最后落在白樱苧身上。
“谁说皇后没有权利。”
听见这声低吼，于阁老等人浑身一震。
“参见陛下！”
几人齐齐叩首，额头贴地。
白樱苧看见霍屿，眼睛立刻红了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，一头扎进霍屿怀里，带着哭腔的声音，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陛下，臣妾好怕，好委屈……”
她仰起脸，眼眶红红的，泪珠在眼里打转，要掉不掉。
“臣妾好心问他们怎么不进去，他们不问安也就罢了，于阁老还指着臣妾的鼻子骂。”
白樱苧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发颤：
“他说臣妾不贤不德，说臣妾祸国妖妃，说臣妾不配母仪天下。”
她抬手，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，越说越委屈。
“臣妾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，于阁老要这样骂臣妾。”
霍屿低头看着白樱苧，伸手替她抹去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，声音温柔的不像话。
“皇后受委屈了，刚刚他们说的话，朕一字不落，全都听见了。”
霍屿众目睽睽之下，将白樱苧搂在怀中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
他走到于阁老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“你带人堵在御书房门前，嚷得整座宫都能听见。”
“你是来见朕，还是来逼宫！”
于阁老脸色惨白：“臣不敢！臣只是求见陛下！”
霍屿冷冷道，“你连朕的皇后都敢不敬，朕看你是敢的很！”
于阁老浑身一抖：“臣冤枉！”
霍屿没有理他。
“来人！于阁老不敬中宫，妄议国本，聚众逼君，给朕杀了！”
他话音刚落。
萧烬的绣春刀，已经出了鞘。
刀光一闪，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。
于阁老就已经被抹了脖子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捂着自己的喉咙，嘴唇动了动，缓缓倒了下去。
跪在于阁老身后的那几个官员，全都吓傻了。
王侍郎想到自己刚刚还替于阁老说话，骂皇后祸国。
如今脸色煞白，直接尿了裤子，一股臊味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陛下饶命！皇后娘娘饶命！”
几人磕头如捣蒜，额头撞在青石地上，咚咚作响。
“滚！”霍屿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张御史被两名官员搀扶着，一群人屁滚尿流的走了。
白樱苧看着几人的背影，“陛下，这些人既然都是太后的人，为何不将他们全都杀了。”
她声音温温柔柔的，可说出的话比三九天的风都冷。
霍屿低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全都杀了，朕一下子从哪里找那么多人，顶替他们的职位。”
随后他目光锐利了几分，又道：“再说，放他们回去，才能将此事传遍朝堂，传进寿康宫。”
“朕要让太后的那些人全都知道，再来朕面前碍眼，对皇后不敬，就是死！”
白樱苧眼珠转了转，“陛下圣明，是臣妾短视了。”
她说完，目光移向萧烬。
“萧指挥使先退下吧，本宫有要事和陛下说。”
萧烬抬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是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将刀插回鞘中，躬身退下。
霍屿揽着白樱苧的肩膀，走进了御书房。
“皇后有何要事和朕说。”
关上房门，霍屿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。
“是不是皇后想朕了，不等朕回去，就来御书房找朕。”
白樱苧将账册拿出来，放在了龙案上。
“陛下看看这个。”
霍屿坐在龙案后，拿起账册。
他翻得很快，目光一行行扫过，眉头皱了起来，眸色变得越发阴鸷。
翻到第三页时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。
看完最后一页，他抬眼看着白樱苧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白樱苧反问：“陛下是真没看懂，还是明知故问。”
霍屿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账册上那行总计的小字，指尖在纸面上慢慢划过。
【现银一千零六十余万两，另有城外良田八万亩、京中及扬州铺面一百二十七间。
盐引、船队、银号、当铺，未计入内。】
比他查到的，多了近一半的东西。
而这本册子上记得一笔一笔的账，正是他这几日头疼的东西。
他总觉得太后贪墨的东西，不会如他知道的那样少。
霍屿身子后仰，靠在龙椅上，探究的目光看着白樱苧。
“皇后从哪里弄来的这本册子。”
白樱苧绕到龙案后，坐在霍屿腿上。
霍屿极其熟练地将人搂进怀里，大掌扣着她的腰。
白樱苧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霍屿的鼻尖，声音娇俏。
“陛下猜一猜，猜对了，臣妾就告诉你。”
霍屿看着她，眸色深深。
“若是朕没猜对呢。”
白樱苧娇笑：“那就再猜。猜对了为止。”
霍屿唇角微勾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不羁的神色：
“白临渊在太后身边多年，一定知道她不少秘密。”
他看着白樱苧的眼睛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。
“所以，是白临渊告诉你的，对吗。”
白樱苧当然不会跟霍屿交底，将苏青青的真实身份告诉他。
她一点都没犹豫，笑着拍了拍手：
“陛下真聪明，一猜就对了呢。”
“太后的事，能知道得这么细致，除了哥哥，还能有谁。”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，又转回来看着霍屿，尾音拖得长长的。
“臣妾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，陛下可得好好赏赐臣妾。”
霍屿邪邪一笑。
“朕赏你……”
白樱苧伸手，捏住了他的嘴。
“臣妾可不要什么龙种。”
她声音娇娇的，带着几分嫌弃：“陛下天天给，陛下不烦，臣妾都烦了。”
霍屿不高兴了，拿开她的手，掐住了她的细腰，声音充满质问：
“你不想要朕的龙种，你想要谁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