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这是把话挑明了，但白樱苧不能，她还得装。
白临渊还在太后手底下呢。
况且，她若是明着站在霍屿那面，怎么让太后和霍屿互相制衡。
白樱苧跪在地上，叩首道：“母后明鉴，臣妾从未有过此心。”
“宋家欺瞒臣妾在先，让皇家丢尽颜面在后。”
“母后若是觉得臣妾处置不当，那臣妾敢问母后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凌凌的：
“宋夫人当着满殿命妇的面，用诰命担保，说宋家没有欺瞒本宫。”
“她拿朝廷的诰命当儿戏，拿皇家的信任做赌注。”
“若换做是母后，您会留着她吗？”
白樱苧最近这句话，把太后问住了。
太后仔细想了一下。
若是有人当众在宴会上挑战她的权威，欺骗她，就不光是剥夺诰命那么简单了。
可宋家毕竟是她的人。
宋夫人帮她打理着京中的铺子和田产。
那些银子走的是宋家的账，过的是宋家人的手。
可是，这些话，她又没办法往外说。
太后不说话。
白樱苧趁着这个空档，又问了句。
“臣妾处置了宋家，为何母后会如此生气。”
她一脸疑惑：“母后一向疼爱臣妾，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宋家，对臣妾发这么大的火呢。”
她双眸盈盈，一脸孺慕看着太后。
“难道母后不疼臣妾了吗，臣妾实在是想不明白。”
太后被白樱苧彻底问住了。
白樱苧曾是裴寂的未婚妻，又救过她的命。
在霍屿横插一脚进来之前，她一直都是很信任白樱苧。
至少现在，表面上看着也是。
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，一直没有被打破。
可是，朝中都知道宋青山是她的人。
白樱苧处置宋青山，就是在打她的脸。
太后想到这里，一肚子气。
她指着白樱苧道：“本宫告诉你，这后宫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。”
“你不过是陛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太后忽然停住了。
她猛地捂住胸口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一股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，她偏过头，干呕起来。
“太后娘娘！”李姑姑慌忙上前。
白樱苧也起身了，焦急道：“母后，您这是怎么了母后。”
太后呕了两声，什么都没吐出来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侍女拿来了水钵，白樱苧立刻抢过来，放在太后身前。
她一脸关心看着太后：“母后，您要不舒服就吐出来。”
“臣妾给您接着，不必顾忌。”
太后听见这话，心思微动。
白樱苧脸上的关心不似做假。
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宋家是她的人，所以才会处置？
她刚想到这里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时，她竟然真的吐在水钵里。
白樱苧忍着恶心，关心道，“母后这是怎么了，难道是吃坏了什么定西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驾到！”
随着小太监的一声唱喏，霍屿大步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，腰间玉带都没束正，显然是匆忙赶来的。
一进门，他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手拿水钵的白樱苧。
霍屿的目光在白樱苧膝盖上停了一瞬，眼底沉了沉。
然后他转向太后，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紧张的神情：
“母后这是怎么了？”
没人回答他，房中都是太后干呕的声音。
霍屿走到太后身边，一副至纯至孝的模样。
他从侍女手中拿过帕子，等着随时递给太后。
太后呕了好一阵，从霍屿手中接过帕子。
她接过来时，还不忘冷冷睨了霍屿一眼。
想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。
很快有侍女端走之前的水盂，又拿来新的水盂和茶盏让太后漱口。
白樱苧接过湿帕子，一点点帮太后擦着脸。
太后看了白樱苧一眼，之前眼中的阴沉不见了。
侍女点了鹅梨香，房中轻烟袅袅，升起一股檀香混合着花果的味道。
太后靠着引枕，气若游丝：“白丫头，快给哀家看看，哀家这是怎么了。”
白樱苧心中冷嗤一声。
她心说，刚刚还给我下马威呢，说小看了她。
如今一有事，她又变成了白丫头。
“是。”白樱苧跪在地上，三指搭上太后的腕脉。
很快，白樱苧的脸色就变了。
她忍不住惊呼出声：“这怎么可能！”
太后看着她，一脸紧张：“哀家怎么了，是什么病？”
白樱苧不说话，脸色十分难看。
她像是怕自己诊错了，收回手慢慢站起来，走到另一边继续给太后诊脉。
房中静得落针可闻，所有人都看着白樱苧。
片刻后，白樱苧猛地收回了手，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太后，喃喃道：
“是真的，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白樱苧的医术有多好，太后是知道的。
她之前的身子就是白樱苧调养的，甚至还在赏花宴上救过她的命。
之前无论她犯了什么病，白樱苧都是一脸轻松，几针下去就给她治好了。
如今却一脸为难，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这让太后心里很没底，心都比平时跳得快了几分。
太后问道：“哀家到底怎么，你说话。”
霍屿一脸关心，也在一旁道：“母后到底怎么了，皇后脸色为何如此难看。”
白樱苧看着太后，又看看霍屿，欲言又止：“母后，她……”
她不敢说，看了霍屿一眼，又收回了目光。
这一眼，让太后心里更没底了。
难道是霍屿这狗崽子，又给她下药了。
所以白樱苧当着霍屿的面，说不出口。
太后想到这里，心中火气上涌，倒是让她精神了几分。
她看着白樱苧：“哀家到底怎么了，你给哀家说清楚！”
白樱苧跪在地上，看了霍屿一眼，脸上满是防备：
“臣妾医术浅薄，看得不一定准，母后还是找别人看吧。”
太后更加确定了是霍屿害自己，所以白樱苧才不敢说。
太后看着白樱苧的头顶道：“若是你医术浅薄，这世上恐怕就没人会医术了。”
“哀家到底怎么了，你给哀家说清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