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夫人坐不住了，起身道：“皇后娘娘，兰梦瑶说谎。”
她看着兰梦瑶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：
“明明是她赌气贪玩，和靖远走散，根本不是靖远推她！”
“婚约一事，是两人小时候的玩笑话，做不得数，至于代替选秀一事，更是子虚乌有。”
她越说越理直气壮：“臣妇愿意用这一身诰命担保，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说完，她恶狠狠看了兰梦瑶一眼。
仿佛在说：反正婚都退了，信物也没了，我用诰命担保，看皇后娘娘信谁。
白樱苧笑了，眼底浮上一丝冷意。
“用这一身诰命担保，宋夫人说的可是真的？”
宋夫人脊背挺的笔直，言之凿凿：
“当然是真的。臣妇不敢欺瞒皇后娘娘。”
白樱苧看向兰楚楚和宋靖远。
“所以这位兰二小姐说的，也是真话了。”
兰楚楚站在那里：“臣女不敢欺瞒皇后娘娘，所说句句属实。”
她扯了一下宋靖远的袖子。
宋靖远站在兰楚楚身边，头压的很低：
“楚楚所言句句属实。那日的确不是臣推兰梦瑶下山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有些发紧：
“至于婚约，而是母亲和先头的兰夫人，一句玩笑话。”
“好。”白樱苧点了点头，收了脸上的笑意。
“本宫本无心管你们的家务事，但护国寺是皇家寺院，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。”
她的目光从宋夫人脸上扫到兰楚楚，再到宋靖远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说那里僧人如色中恶鬼，住几日就失去清白的话，是哪里传出来的。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，昭云公主如今正住在那里，为国祈福。”
“难道她也失了清白！”
此话一出，殿中一静。
兰楚楚脸色骇然。
她哪知道昭云公主就在护国寺。
她当初说这些话，完全是冲着兰梦瑶去的。
“皇后说的没错。”楚臻开口了。
“护国寺戒律森严，正因为如此，寺中经常有女信士长住。”
“前些日子法会，我也在那住了一段时间。”
朝阳公主接着道：“本宫在护国寺住了三年，从未听说过寺中有什么腌臜事。”
“住几日就失了清白，这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！”
兰楚楚听见这话，脸更白了。
怎么这么多人在护国寺住过。她也不知道啊。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然而，她此时还不知道，让她更没想到的事，还在后面。
白樱苧看着下方，脸上又带上了那若有似无笑：
“说来也是凑巧，本宫前些日子，跟着武安侯夫人也去了一趟护国寺。”
她唇角微弯，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：
“那日，正赶上山中下雨，本宫就在亭中避雨。”
“听见山下有人争吵，还提到什么选秀一事。本宫就留意了一二。”
“谁知本宫却听见有人说，楚楚姑娘长相明艳，若是入宫选秀，落在本宫手里，定会被磋磨。”
“而另外一个姑娘相貌普通，定会落选。不如让那姑娘帮帮楚楚姑娘，替她入宫选秀。”
她的目光慢慢转向宋靖远。
宋靖远还站在那里，背脊挺着，脸色却已经白了。
白樱苧目光钉在宋靖远脸上，语带讥讽：
“宋公子，本宫说的对吗。”
宋靖远扑通跪地，膝盖砸在青砖上，闷响一声。
兰楚楚见状，也跟着跪下。
紧接着，宋夫人膝盖一软，也跪了。
宋夫人声音发颤：“皇后娘娘饶命啊！靖远年轻，只是一时糊涂！”
她抬手指着兰楚楚，高声道：
“这都是兰楚楚出的主意，靖远只是被她蒙蔽了！”
兰楚楚立刻就吓哭了。
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白樱苧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。
“宋夫人先别急着辩解，本宫的话，还没说完呢。”
她淡笑着道，“后来，本宫又看见了有趣的事。”
“那位楚楚姑娘喊了一声姐姐，让她别怪靖远哥哥偏心她。”
“故意扯了一下她姐姐的袖子，假装摔倒。”
“宋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，将那位可怜的姐姐，推下了山崖。之后便不管不顾。”
白樱苧看着兰梦瑶，收了脸上的笑，声音却变得温和了。
“兰大小姐，本宫说的对吗。”
兰梦瑶跪在地上，早已泪流满面。
她没想到，那日皇后也在场。
更没想到，皇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替自己出头。
她抬起脸，那双红肿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感激和崇拜。
“皇后娘娘明鉴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那日若不是您派人将臣女救下，臣女必定性命不保。”
她伏地叩首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。
“皇后娘娘救命之恩，臣女无以为报。”
“日后甘愿赴汤蹈火，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！”
此话一出，殿中先是一静。
她们谁也没想到，救下兰梦瑶的，竟然是皇后娘娘。
而兰楚楚演戏，宋靖远推兰梦瑶跌下石阶，更是被皇后娘娘尽收眼底。
短暂的寂静后，殿中炸开了锅。
“天哪，兰梦瑶说的竟然是真的！”
“真是不要脸。跟自己的姐夫牵扯不清，还算计自己的堂姐。”
“宋公子既与兰大小姐有婚约，怎么又跟她的堂妹搅到一处去了？”
“竟让自己正经的未婚妻，替别的女子入宫选秀。这是人做得出来的事？”
“把人推下山崖，转身就走，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。
就算是个过路的陌生人，看见有人跌下山崖，也该喊一声、寻一寻。何况那是他的未婚妻！”
“禽兽不如，这宋靖远，往后还想考状元？这样的人品，进了官场也是个祸害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幸亏皇后娘娘那日在场，听得真真切切。
若不然，兰大小姐这辈子的名声，就这么被他们毁了。”
“皇后娘娘何等贤德，他们竟说娘娘会磋磨女子。我看是瞎了眼，黑了心肝。”
“就是。宋夫人方才还拿诰命担保呢，如今这诰命，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一向能言善辩的宋夫人听着这些话，人傻了。
她跪在地上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宋靖远脸上冷汗直流。
他想起了什么，猛地转过头，盯着跪在身边的兰楚楚，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啪！”他一巴掌打在兰楚楚脸上。
“你不是说梦瑶推你吗？你不是说梦瑶亲口说自己是被和尚所救吗？”
“你这个贱人！你不想入宫选秀，我帮你，你却害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