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猛地攥住了白樱苧的手腕，身体靠的更近了，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落下来：
“我要是怕了，今晚就不会来。”
白樱苧唇角微勾，偏过头，目光落在床榻的方向，脸上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笑：
“他就算怀疑，又能怎样？”
她转回头，又看着萧烬：“就算他现在醒了，也得给我忍着。”
“你别忘了，我身后站着武安侯。”
“没了我，他现在拿什么和太后斗？”
萧烬掌心依旧攥着她的手腕，声音却比刚刚更沉了几分：
“他现在不敢动你，那以后呢？”
“太后不在了，他独揽大权，你就会变成他最大的敌人。”
白樱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，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，水光潋滟：
“所以，萧指挥使是在担心我？”
萧烬收紧了手臂，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他是皇帝，无情最是帝王家，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白樱苧弯起唇角，脸蛋贴着他的胸膛，听着萧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过了片刻，她才轻声道：“看来萧指挥使不仅在担心我，还在吃醋。”
萧烬眼中划过一丝不自然，耳根慢慢红了。
他低头看着白樱苧：“我跟你说正经的。”
白樱苧抬起眼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：“我现在就很正经。”
“他无情，难道我就会有情吗？”
她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意。
“不过是各取所需，互为垫脚石罢了。”
“垫脚石这种东西，用完就是要扔的。就看到时候，谁比谁站得更高了。”
白樱苧不以为意道，“你与其担心这些，不如去好好查一查，太后将从沈家贪来的家产藏在了哪里。”
她想到什么，马上又道：“还有，今日叶清玄去了御书房。”
“霍屿特意将我支走了，他和霍屿说了什么，你可知道？”
萧烬沉默地看着她，半晌才开口：
“叶清玄说，昨夜出现了二星伴月之相，这是皇权更迭之兆，让陛下多留心。”
“他还特意提醒陛下，这一次的二星伴月，两星呈上下之位，乾坤相悬。”
他目光停在白樱苧脸上，“也就是说，这一次跟他相争之人，是位女子。”
白樱苧面色微顿，垂下了眼帘。
昨夜有没有二星伴月之相，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昨日叶清玄看见她出现在了侯府后巷，而且很有可能听见她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【既然沈家是皇权的牺牲品，那我就颠覆这皇权，拉着所有人一起给沈家陪葬！】
叶清玄这是在提醒霍屿，小心身边的女子。
白樱苧唇角微微弯起，看向萧烬：
“叶清玄这是什么意思，他可有说这位女子是谁？”
萧烬说，“我不知道，两人说话时我并不在场，这些话是陛下转告我的。”
“他说完这件事之后，还让我多派些人手，留心太后和昭云公主最近的动向。”
“他还说，昭云公主对叶清玄并未死心，过几日的迎春宴，霍昭云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，让我多留心。”
白樱苧用脑子仔细过了一遍萧烬的话，随后道：
“霍屿让你留心太后，那在他眼里，与他争权的这位女子也是太后。”
“他要防备的人，暂时不是我。”
萧烬猛地将白樱苧搂进怀里，柔软的胸口压在坚硬的胸膛上，丰盈被挤得变了形。
他看了白樱苧很久，唇瓣动了几下。
像是有话要说，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你进宫的目的，到底是什么。”半晌，他才吐出几个字。
白樱苧面色微顿，然后笑了：
“这个问题，我进宫那日就已经回答过你，当然是为了荣华富贵。”
萧烬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她，漆黑的眸子翻涌着说不清的情愫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我也是你的垫脚石吗。”
白樱苧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她勾住萧烬的脖颈，踮起脚尖凑近他，唇瓣几乎贴着他的唇：
“萧指挥使刚刚看了我半天才说话，其实最想问的就是这个吧。”
她伸出粉嫩的小舌，舔了一下他的嘴唇，带着无尽的撩拨：
“不然为何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，却问了一个重复的问题？”
萧烬眸色暗了一瞬，眉宇之间藏着极度渴望被肯定的认真：
“我在你眼里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白樱苧指尖轻轻抚上他英挺的轮廓，从眉骨滑到鼻梁，再到薄唇：
“你是我孩子的父亲，这个答案，萧指挥使可还满意？”
萧烬闻言，微蹙的眉心瞬间展开，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。
“满意。”
白樱苧歪了一下头，声音蛊惑：“满意就狠狠吻我，萧指挥使。”
萧烬喉轻滚：“在这？”
白樱苧偏头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。
“当然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看着萧烬。
“这样才刺激，不是吗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“再说，萧指挥使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大胆的事了，今日怎么反倒犹豫了。”
两人对视，不约而同地笑了。
萧烬掌心抚过她细腻的肌肤，掐着她的细腰轻轻一提，将人放在了身后的紫檀桌案上。
他一手捏住她的肩膀吻住她，一手解开了腰间的革带。
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，无声无息。
霍屿侧躺在床榻上，呼吸平稳。
那只被白樱苧拿开的手，落在空荡荡的枕边，微微蜷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……
二月二，龙抬头。
迎春宴设在御花园的临芳殿中。
酉时初（17点），宴会即将开始，百官与各位诰命夫人皆已入席，就连太后也安稳就位。
太后满头珠翠，面上看着笑意盈盈和各位诰命夫人说话，其实目光时不时地就飘向前方。
北面御座，属于霍屿和他身边的皇后之位全都空着。
太后脸色微沉。
绝子药都已经准备好了，无色无味，入羹即化。
只要白樱苧端起那碗五辛羹，递给霍屿就能成事。
做这样的事，最要紧是名正言顺，其次是当众。
这两样，缺一不可。
太后端起茶盏，默默抿了一口。
白樱苧若是今日不来，就要等下一次了。
不仅太后盯着御座。
百官们也是议论纷纷。
“王家村遇刺后，皇后娘娘一直卧床，连凤仪宫的门都没出过，陛下也不准探视，今日这迎春宴，怕是来不了了。”
“不好说，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，皇后娘娘的身子也该好了，今天可是开年第一宴，没准会来。”
“别猜了，吉时已经到了，皇后娘娘今日到底来不来，马上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