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临渊沉声道：“玉玺是死物，没有真假一说。”
“宫中那枚玉玺，多半是太后为了让霍屿顺利登基，重新刻了一枚。”
“不错！”白樱苧说，“我曾见过霍屿手中的那枚玉玺，很新，四角齐全。”
“而咱们手中这枚玉玺和遗命的存在，恰好证明了太后当年夺嫡的阴谋，以及霍屿的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沈翊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：
“没想到，当年让沈家惹来灭门杀身之祸的，就是这个东西！”
白临渊接着话说：“先帝驾崩前，曾重病过一段时日。”
“那时候我不是太后的心腹，还没掌管东厂，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。”
“我若是没猜错，太后就是趁先帝重病那段时日，除掉了三皇子霍峻。”
“而先帝早就防着太后了，所以玉玺和遗诏，她一个都没能拿到手，而是被藏在了沈家。”
“至于沈家的那些罪名，秦正的陷害，应该是太后早就听到了什么风声，提前做的局。”
白临渊目光落在那枚玉玺上，声音低了下来
“这枚玉玺和遗命，原本是保沈家世代富贵的护身符，可最后却变成了沈家的催命符。”
白樱苧唇角轻扯，眼中却没有笑意：“所以，沈家就是皇权更迭的牺牲品。”
“凭什么！”沈翊的拳头砸在桌上，“咚”地一声。
“沈家从未贩卖过私盐，从未将制盐之法泄露给胡商。”
“先帝在世时，哪一次边关吃紧、朝廷赈灾，不是沈家将白花花的银子往外送？”
“他们喝沈家的血不够，还要置沈家于死地，将我们挫骨扬灰！”
白樱苧抬起头，变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：
“我要拿着先帝的遗命，给沈家翻案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后的阴谋，知道沈家是冤枉的！”
“我要拿着这枚玉玺，让我的孩子名正言顺的继位！”
“既然这皇权让沈家灭亡，那我就掀翻他！”
水光在白樱苧眼底跳动，带着灼目的锋芒。
她站在那里，身量纤细，手中握着一枚能改天换地的玉玺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沈翊看着她，眼眶有些发酸：
“没错！我要洗去泼在沈家身上的脏水，为我爹娘，为映雪，为沈家死去的三十八个冤魂平反，让那些陷害沈家的人，都付出应有的代价！”
顾长卿站在一旁，捏紧了拳头：
“沈家的仇人，就是我的仇人，我活着的唯一念想，就是为映雪报仇！”
“我顾长卿此生与沈家同舟共济！”
白临渊看着白樱苧，目光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炽热。
可他生性隐忍、克制，即便胸中爱意如火，面色依旧沉静如水。
“阿凝，无论你想要做什么，我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。”他字字句句，声音笃定。
他沉思片刻，马上又道：“我们要先除掉秦家，因为秦锦荣认出了你。”
“更何况，秦正背地里帮太后做了很多脏事，只要他一日是刑部尚书，太后就一日不会放弃秦晚月。”
“只要秦晚月站在皇后的身份，你的孩子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出。”
白樱苧将玉玺放回盒中，盖上盒盖：
“我有一计，可以借霍屿的手，除掉秦家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寿康宫。
太后手里捻着佛珠，斜倚在贵妃榻上。
面前的香炉燃着静心的熏香，对她来说却毫无用处。
自从秦晚月被禁足，她给白樱苧下药失败，寂儿也险些被贬去扬州。
她像是被人逼到了角落里。
这偌大的皇宫，竟然没一个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。
她垂着眼帘，捻佛珠的指节微微泛白，幽幽叹了口气。
明日就是除夕了，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：
“太后娘娘！昭云公主回来了！”
“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，小的先一步来传话，公主应该快到寿康宫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，连佛珠都来不及放下。
“你说昭云回来了，哀家没听错吧！”
小太监连连点头。
“没错，您没听错，昭云公主从滇南回来了！”
太后腾地一下站起来，连披风都顾不上披，径直就往外走。
还是李姑姑眼疾手快，从架子上取了件厚实的绛紫色披风追了上去，替太后披在肩上。
太后刚跨出殿门，就看见一道身影，正沿着宫道快步走来。
七年了。
母女俩整整七年未见了。
霍昭云站在暮色里，一身素白衣裙，外罩一件红色大氅。
她比七年前长高了一些，五官也长开了，脱去了少女时的娇憨，下颌收得尖尖的。
皮肤也不再是从前娇养出来的莹白，而是带着一点浅蜜色。
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，愈发漆黑明亮，透着一股历经波折后的锐利。
太后的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，颤声道：
“昭云，你瘦了。”
霍昭云脚步一顿，眼睛立刻就红了。
随即几步跑上前，红着眼睛喊了一声：“母后。”
太后抬起手，指尖颤了颤，轻轻抚上她的脸：
“七年了……你被你父皇送走和亲七年了，哀家终于又见到你了。”
霍昭云握住太后的手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：
“母后，女儿这次回来，再也不走了。”
“赫连铎死了，女儿终于不用在滇南受苦了，女儿要陪在母后身边。”
太后神色微变：“滇南王赫连铎死了，怎么回事？”
她看了一眼外面，“外面风大，进来说话。”
她拉着霍昭云进了内殿，屏退了左右。
母女俩先是相看垂泪了一番。
霍昭云也不隐瞒，将滇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“我给他弟弟赫连铮递了信，把赫连铎出行的时辰、路线、随行护卫人数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赫连铮派人半路截杀，赫连铎重伤不治。女儿助赫连铮成了新的滇南王。”
霍昭云抬了抬下巴，唇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女儿做这些事，条件只有一个，那就是让赫连铮还女儿自由身，送女儿回京。”
太后听后，神色凝重：“你嫁去滇南七年，可有子嗣？”
霍昭云冷笑一声：“当然没有！”
“女儿心里只有叶清玄，这辈子只想嫁他一人，又怎么会给别的男人生孩子。”
太后的眉心微蹙：“七年了，你竟然还没死心？”
“叶清玄是大夏的国师，是方外之人，又怎会娶妻生子？”
霍昭云抬眼看着她，目光坚定得近乎偏执：
“母后不必操心这件事。”
“女儿打听过了，国师闭关三年，如今期限已满，马上就要下山回京了。”
“这正是女儿嫁给他的好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