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樱苧神色一凛。
看来这件事的严重程度，比她预想的还要重。
她稳了稳心神，又问：“太后真的头疾犯了吗。”
白临渊轻轻摇头：“太后一早还好好的。”
他想了一下：说不定是裴寂想见你，以此为引子叫你过来。”
白樱苧心中一紧，还没来得及细想。
白临渊忽然话锋一转，低声道：“李姑姑过来了。”
他松开白樱苧，只是虚扶着她的肩膀，是寻常兄妹的距离。
李姑姑的声音很快响起来：“老奴参见苧贵妃。”
她快步走近，一脸关切，“苧贵妃这是怎么了，为何要白督主扶着？”
白樱苧扶了扶额头，声音虚弱：
“今日午饭用得少，又贪喝了几杯浓茶，许是醉茶了，有些头晕。”
“刚刚差点被门口的台阶绊倒，幸亏哥哥扶了我一把。”
她声音虽然虚弱，但“门口台阶”几个字却咬得特别清晰。
目的就是让李姑姑知道，她没进去。
李姑姑连忙道：“可怜见的，老奴多嘴，贵妃娘娘以后还是少喝些浓茶吧。”
白樱苧扶着额头站直身子：“我不要紧，这会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太后身子要紧，李姑姑快带我进去吧，别耽误了给太后瞧病。”
李姑姑应了一声，领着白樱苧往殿中走。
迈门槛时，她故意扬高了声音：“贵妃娘娘慢着些。”
看着是在提醒白樱苧，实则是在提醒里面的人。
白樱苧跨过门槛，走进内室，低头对太后行了一礼：
“臣妾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她直起身的瞬间，像是刚刚看见裴寂一般，脸色先是一怔，随即慢慢红了眼眶。
裴寂自然也看见了她，上前一步，躬身揖手。
“微臣裴寂，参见苧贵妃。”他声音有些紧，带着涩意。
白樱苧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，猛地往前迈了一步，双手扶住了裴寂的手臂。
她闭上眼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，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：
“世子……不必多礼。”
随即，她又像是惊觉失态一般放开了手，背过身子掩面哭泣。
这一系列的动作，白樱苧自然是装出来的。
此时，她已然得知真相，对裴寂的恨，又深了一层！
若不是他和太后为了得到先皇遗诏，沈家和姐姐也不会这么惨！
但越是如此，她越要装作舍不得裴寂样子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让太后更加信任自己，为沈家报仇！
裴寂的指尖，还残留着白樱苧掌心的温度。
他看着白樱苧单薄的肩头，因为哭泣而轻轻抽动，指节慢慢攥紧成拳，面色更是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两个心意相通的人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。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就是霍屿！
他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步，从身后环住了白樱苧的腰身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声音低哑：
“苧苧……你在宫中，过得还好吗？”
白樱苧身子微微一僵，却没有挣扎。
她的手轻轻覆在裴寂的手背上，声音带着哭腔：
“世子，我过得很好，你一定要保重自己，不要担心我。”
裴寂听见她关心自己，心里更难受了：
“苧苧，等我。”
“我一定要将你从霍屿身边抢回来，不论付出什么代价！”
白樱苧心头一凛，猛地转过身来，抓住他的手臂：
“世子不可！你要以国事和侯府为重，切不可为了我，伤及自身！”
裴寂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，心中翻涌。
明明有很多话想说，却说不出来。
两人握着彼此的手，像是要将这片刻的温存刻进骨子里。
太后在一旁看着，轻轻哀叹了一声。
然而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一声高亮的声音：
“陛下驾到！”
白樱苧和裴寂握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，像是被火烫了一下。
霍屿大步迈进殿中，目光在房中迅速扫了一圈。
他目光先是落在裴寂脸上，然后又落在白樱苧泛红的眼尾上。
最后才转到太后身上。
霍屿唇角微弯，笑意不及眼底：
“儿臣听说母后身体有恙，万分担心。”
“没想到竟这般严重，连朕的苧贵妃都急哭了。”
他又看向裴寂，目光凉飕飕的：
“裴爱卿的脸色也十分不好，看来咱们都在为母后担心呐。”
裴寂低着头，声音沉静：
“姑母犯了头疾，臣实在是心中挂念。”
白樱苧也跟着垂首：“陛下不必担心，好在臣妾来得及时，母后已经无碍了。”
太后靠在软枕上，声音虚弱：“哀家昨晚梦见了先帝。”
“先帝走了，却还惦记着哀家，留下遗诏，故而哀家将遗诏拿出来，睹物思人。”
她说着，轻轻抚了抚软榻上那只卷好的明黄卷轴。
霍屿瞳孔骤然一缩，目光落在那只明黄卷轴上。
眼底的阴鸷，像是墨汁滴入清水，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。
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，片刻后又松开了，唇角重新扬起笑容：
“既然母后无碍，那儿臣便不打扰母后休息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白樱苧：“爱妃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他声音异常温柔，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。
说完还向白樱苧伸出了手，一副琴瑟和鸣，恩爱两不疑的样子。
白樱苧对太后福身一礼：“母后，臣妾告退。”
她看了霍屿悬在那里手，轻轻挽住了。
霍屿唇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，看向裴寂，炫耀一般，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在胸前，拉着白樱苧走了。
然而一出了寿康宫，霍屿的脸色渐渐开始阴云密布。
走了一段路，他突然问道：
“刚刚你和裴寂在做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