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
文贵妃尖叫一声，整个人侧翻在地，头上珠翠都散了。
她捂着肩膀，疼得浑身发抖，泪流满面。
霍屿蹲下身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冷冷道：
“蠢货，你差点害死母后！”
文贵妃感觉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，哭着道：
“陛下，臣妾知错了，臣妾也是无心之失啊，还请陛下饶恕。”
崔玉贞在一旁看着吓坏了，不是说文贵妃在宫中很受宠吗，霍屿怎么对她这么狠。
她跪地伏首：“陛下，臣妇知错了，还请陛下饶恕。”
霍屿用余光，瞥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白临渊，朗声道：
“母后大度，不与你们两个无知妇人计较，但你们害母后险些丧命，朕绝不会轻饶。”
“文贵妃即日起降为嫔位，冷宫禁足三个月，好好反省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文贵妃闻言瘫在地上。
她好不容易得的贵妃之位，竟然因为小小的一盆花就没了，还被打入冷宫，她以后还能出来吗。
霍屿的声音继续响起：
“崔氏禁足侯府百日，每日为母后抄佛经一卷，另罚崔广志一年俸禄。”
崔玉贞愣了一下。
虽然不满，但她知道，这已经是最轻的责罚了，立刻跪地谢恩。
“臣妇多谢太后娘娘和陛下开恩。”
霍屿说完话，大步离开了寿康宫。
御书房的门一关上，霍屿脸上立刻恢复了往日的阴鸷。
他几步走到龙案前，将奏折重重往地上一扫。
伴随着“哗啦”的落地声，砚台中的墨汁溅了满地。
他压抑低吼：“文昭云、崔玉贞，她们两个就是蠢货！”
他想到了什么，唇角泛起一丝冷笑，转身阴鸷的目光落在萧烬身上。
“萧指挥使。”霍屿声音带着笑，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你不是说那名医女只懂些皮毛，不足为惧吗，为何太医都看不出来的喘症，她一眼就看了出来。”
萧烬上前一步，声音沉稳：
“陛下明鉴，微臣以为，此事恰恰说明，太后失了人心。”
霍屿眯起眼睛：“怎么说？”
萧烬抬眼，看着霍屿：“太医不可能诊不出百合花的问题，但他们不敢说。”
“因为那花是文贵妃送的，说花有问题，就是打陛下的脸，他们宁可看着太后犯病，也不敢得罪陛下的人。”
霍屿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阴鸷地笑了。
“有意思，太后的命，在那些太医眼里，还不如朕的妃子一盆花值钱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萧烬继续道。
“而那医女是太后的人，她只能仰仗太后，她不说实话，便是死路一条，说了实话，反倒能活。”
“陛下如今已经顺着太后的意，罚了文贵妃和崔氏，又答应了太后给那名医女赐封号和腰牌。”
“这正是体现陛下孝道之时，若此时对那名医女动手，必定会让太后起疑。”
萧烬说完这些话，御书房安静了一瞬。
霍屿唇角带着笑意，眯着眼睛打量了萧烬片刻。
他走到萧烬面前，低头贴近他的耳边：
“朕何时说过，要对那名医女动手？”
霍屿声音低沉，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呓语。
“朕记得，上一次朕说让她没机会入宫，也是你替她说了话。”
萧烬瞳孔骤缩，没有接话。
“今日，又是你替她说话。”霍屿看着，目光幽深如潭。
“萧指挥使，你似乎很怕朕对那名医女动手，你对她，比对朕还上心。”
萧烬连忙撩袍跪地：“陛下明鉴，微臣确实不想让陛下对那名医女动手。”
霍屿挑眉：“哦？”
萧烬抬起头，直视霍屿的眼睛。
“一个医女，臣杀她易如反掌，但她现在是太后跟前的红人，若她死了，太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陛下。”
“为了一条贱命，让太后起疑，让陛下多年的布局功亏一篑，微臣觉得不值得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：
“微臣只忠心陛下，正因为如此，才不希望陛下冒险。”
霍屿盯着他看了一会，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将萧烬从地上扶了起来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萧爱卿，朕只有你了，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。”
萧烬躬身：“微臣领命！”
霍屿转身，朝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顺意招了招手。
“来，替朕拟旨。”
顺意战战兢兢地上前：“是。”
萧烬后退了一步，垂首站在一旁。
……
萧烬从内务府领了腰牌，带着“济世医女”的圣旨去找白樱苧时，已是傍晚。
本来这个活是顺意的，但是他给领了过来。
彼时，白樱苧正在房中用晚膳。
门被人从外面毫无礼貌的推开，她放下筷子，立刻抬眼看去。
见是萧烬，她用帕子擦了擦嘴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今晚一定会来。”
萧烬轻笑一声，在她身边坐下，绣春刀靠在桌腿旁。
他端起她吃得只剩小半的饭碗，拿起她用过的筷子，大快朵颐起来。
白樱苧看着他，有些无奈：
“你要吃饭，我让宫女再送一份就是，那是我吃剩下的，你也吃。”
萧烬咽下口中的饭，抬眼看她时，脸上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：
“你哪里我没吃过，吃你剩下的饭怎么了。”
白樱苧一时语塞，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她欠了他二十次，萧烬今日，恐怕来者不善。
萧烬是暗卫出身，吃饭极快。
白樱苧第二杯茶还没喝完，他已经把桌上的饭菜打扫干净了。
他顺手拿过她手中那杯喝了一半的茶，一饮而尽。
他放下茶杯，从怀中掏出玉牌和圣旨，搁在桌上。
“陛下给你的圣旨。”
白樱苧拿起那明黄色的卷轴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神色淡淡：
“这圣旨是陛下的意思，还是太后的意思？”
萧烬看着她，眼底流露出几分赞赏：“还算聪明，当然是太后的意思。”
他提起茶壶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语气不紧不慢：
“陛下为了安抚太后，将文贵妃降为文嫔，禁足三个月。”
“崔氏禁足侯府，每日抄经一卷，抄满一百卷为止，崔广志罚俸一年。”
他看向白樱苧：“太后说你救驾有功，让陛下拟旨封赏。”
白樱苧看着圣旨，面色无波无澜。
受封赏固然好，但她也在宫中多了个敌人。
文贵妃是陛下的妃子，说不定哪天枕边风一吹，就有她好看的了。
“那个文贵妃，什么来头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