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外公赵忠全这番神神秘秘的警告,凌薇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。
她心里这会儿全装满了剧本和分镜头,就算有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,有凌霄在,根本不用怕。
“外公,您老人家就别吓唬我们了。俗话说得好,平生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。”
凌薇一边低头检查着手里的摄像机参数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咱们今天是来正儿八经拍作业的,身上都带着正气呢。您要是真想上电视露个脸啊,就别在这儿琢磨什么鬼不鬼的了,赶紧去找嘉欣,她现在正负责给大家分派角色呢。去晚了,好角色可就让别人挑光了。”
赵忠全一听这话,顿时把什么“闹鬼”的传闻抛到了九霄云外,倒背着双手,兴冲冲地就跑去找嘉欣了。
此时的嘉欣正被一群热情的大爷大妈围在中间,急得满头大汗。
赵忠全仗着自己是长辈,硬生生地从人群里挤了进去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自认为很有威严的架势,对嘉欣说道:“那个……小嘉姑娘啊,我可是你们大导演凌薇的亲外公!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,你赶紧给外公我安排个戏份多的、能经常在镜头前露脸的重要角色!”
嘉欣闻言,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赵忠全。
只见这老头虽然年纪大了,但长得颧骨高突,嘴角下垂,两道眉毛拧在一起,天生自带一种不怒自威、甚至有些凶狠的“满脸横肉”相。
嘉欣脑子里灵光一闪,一拍大腿,干脆利落地说道:“没问题!外公,您这气质简直绝了,这有个角色简直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制的!”
赵忠全乐开了花,连忙问:“啥角色?是不是村长啥的?”
不是村长,是个人贩子,叫老张!
嘉欣强忍着笑,一本正经地向他承诺道,“外公您放心,这个角色可是咱们剧本里的关键人物,戏份老多了,不仅有台词,还有跟主角的正面冲突戏呢!您演这个,绝对出彩!”
赵忠全一听戏份多能经常上电视,立马高兴地应承了下来,乐颠颠地去旁边背那仅有的两句台词了。
嘉欣好不容易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合适的角色,接下来便轮到林小萌负责给大家发放符合剧情年代感的旧服装。
这些服装都是他们跑了好几个二手市场才淘来的,洗得发白、甚至还带着补丁。
村民们排着队,挨个从林小萌手里领衣服。
发着发着,一个排在队伍末尾的老头子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。
他佝偻着腰,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旧褂子,整个人干瘦如柴,头发乱糟糟的,看上去经济状况极其糟糕,就像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流浪汉。
“大爷,这是您的衣服,尺码可能有点大,您将就着穿一下。”林小萌声音轻柔地递过去一套灰黑色的旧衣服。
那老头子原本一直低着头看着脚尖,听到声音,下意识地抬起头来。
然而,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林小萌脸庞的那一瞬间,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极其剧烈的哆嗦,就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,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眼底充满了极度的惊恐!
“啊!”老头子惊呼一声,脚下一软,竟然直接双腿打颤,一屁股瘫坐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,手里的旱烟杆也掉在了一旁。
林小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大跳,连忙绕过桌子,关切地弯下腰去想要扶他:“大爷,您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还是低血糖头晕了?”
老头子就像是触电一般躲开了林小萌伸过来的手,他拼命地摇着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说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我,我就是脚滑了,崴、崴了一下脚。”
说着,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抓起那套旧衣服,连看都不敢再多看林小萌一眼,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瘟神一样,一瘸一拐地逃到了院墙的一个偏僻角落里,缩成了一团,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蹲在那里瑟瑟发抖。
林小萌站在原地,满脸茫然。她看着那个蹲在角落里、年纪已经一大把的干瘦老人,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。
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人吓成这样,难道是自己长得很吓人吗?
就在林小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赵秀兰的表妹,也就是凌薇的表姨赵玉兰,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。
她用手肘碰了碰林小萌,冲着那个老头子的方向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八卦道:“小萌闺女啊,你别搭理他。这老头子啊,原来就是这个荒村里的原住村民。唉,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,可惜啊,啧啧啧……”
看着赵玉兰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林小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忍不住问道:“阿姨,他怎么了?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怕人?”
赵玉兰左右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这边,这才神神秘秘地贴近林小萌的耳朵说:“这老头子姓李,别人都叫他老李头。他本来有个挺美满的家庭,一家五口人呢!结果你猜怎么着?全死绝了!现在整个李家,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孤寡老头子了。”
“啊?全死绝了?”林小萌倒吸了一口凉气,震惊地追问,“是遭遇什么可怕的意外了吗?车祸还是火灾?”
“比那惨多了!”赵玉兰叹了口气,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悚然,“听说啊,是他们家娶进门的那个儿媳妇,精神有些问题,是个疯子!前些年,他那儿媳妇突然狂躁症发作,把他家那个刚出生没多久、还在襁褓里的宝贝大孙子,活生生地给举起来摔死啦!他儿子一看急了眼,上去抢孩子,结果也被那个发疯的儿媳妇拿菜刀给乱刀砍死了!一晚上死了两条人命啊!”
林小萌听得毛骨悚然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赵玉兰接着感叹道:“后来那疯女人被抓走了,这家里就剩老李头和那唯一一个脑子还算正常的孙女相依为命。前阵子村里不是拆迁吗?分了一大笔拆迁款。结果那个挨千刀的孙女,竟然背着老李头,把所有的拆迁款全部卷走,连夜跑得无影无踪了!可怜这老头子,一把年纪了,房子被拆了,钱也没了,只能天天在镇上到处讨饭捡垃圾吃。也就是我表姐心善,看他可怜,今天特意把他拉过来,好歹能混一百块钱和一口热饭吃。”
赵玉兰越说越气愤:“唉,这人啊,都是命!这要是倒霉起来,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。不过话说回来,他那个跑路的孙女也太不是人了,好歹给亲爷爷留点养老看病的钱啊,就这么卷款跑了,也不怕遭报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