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叹了口气，目光从霍骁身上掠过去，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她不在乎这小子是死是活，今天本来就是他的死期。
有些人天生的确是富贵命，可气运太重，自己接不住，反倒容易早夭。
她身形一晃，落到凌薇身边，一把揽住姐姐的腰，把人带到了操场边的安全地带，放下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凌薇的后背。
“没吓着吧？”
凌薇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不过她这样乱来没关系吗？”
那电视剧里这种情况，凌霄作为仙人是不是不能袖手旁观？
一般作为正派，是不是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，她都应该无条件站在活人这一边？
凌薇担忧地望着凌霄。
小时候看见这种剧情，她都老生气了，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可以全身而退。
然而凌霄并没有要出手干预的意思。
原因很简单。
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。
只有人类才会制定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规则。
每一条都是有利于他们的。
所以在他们的视角里，仙人就应该无条件的偏向他们。
但其实仙人也不过是比他们更高阶的生物罢了。
食物链顶端的生物，怎么会关心蚂蚁的死活？
仙保护人，不过是出于利益，他们需要信仰而已。
不然为什么修仙界人人都要修仙？
难道所有人都大爱无疆吗？
别搞笑了。
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已。
李洁已经彻底疯了。
黑气凝成的爪子一爪接一爪地往霍骁身上招呼，霍骁撒开腿满场乱窜，躲得了一爪躲不了第二爪，衣服被撕得一条一条的，胳膊上后背上全是血道子。
他跑着跑着绊了一跤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爬起来接着跑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嘴里还硬得很：“有本事你就打死小爷！小爷我今天就是死在这儿，也绝不会承认跟你怎么样过！”
霍骁一扭头，腿当场就软了。
李洁身后密密麻麻地浮着一片黑球，数不清有多少，少说几百个。
那些黑球悬在半空，微微旋转着，齐刷刷对准了他。
隐约有万箭齐发之势。
霍骁头皮发麻，这怎么跑？这他妈得被打成筛子吧。
底下的学生也炸了。
有人往教学楼里跑，有人往操场外头跑，跑到一半发现哪儿都不安全，干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。
李洁头顶那片天伴随着她的狂笑变了。
她两只手举过头顶，仰头朝天，嘴里发出一声啸叫。
操场上空的云层被黑沉沉地压下来，云层里头电闪雷鸣，把整片夜空照得一亮一亮的。
操场四周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爆掉，灯柱从根上断开，歪歪扭扭地倒下去。
一阵狂风肆虐，卷起操场上的碎屑和沙土，迷得人睁不开眼。
李洁站在那片风暴中心，红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“我让你跑！我看你往哪里跑！我要让这里所有人都给我陪葬！”
操场上彻底乱作了一团。
那个巨大的黑球从李洁身后升起来，越胀越大，最后把整座学校罩了个严严实实。
有人跑到校门口，伸手去推那扇铁门，手刚碰到门就缩了回来，门上那层黑气烫得像烧红的铁板。
有人想爬墙逃出去，却被一只只鬼手拽了回去。
紧接着，一个一个的黑影从地底下钻出来。
它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朝最近的学生扑过去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呼救声此起彼伏。
凌霄周围却干净的很，那些鬼影都是绕着她走的。
有意思。
没想到还能在此处遇见万鬼煞。
这玩意跟养蛊一个路子，把一堆怨气冲天的厉鬼塞进万魂幡里，让它们互相撕，互相吞，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鬼王，能吸怨气，能驱使其他小鬼。
手段阴毒，养起来费时费力，可一旦养成，威力确实不小。
凌霄微微歪了歪头，嘴角翘起。
这趟还真没白来。
学生们纷纷掏出手机，手指哆嗦着按亮屏幕，想给家里人交代遗言。
哪怕是表达一句我爱你之类的。
可根本就没有信号！
就在这时候，人群里有人炸了。
是真的炸了。
整个人从中间裂开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爆了，一团血雾炸开，溅了周围人一身。
紧接着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原地只剩一团红雾。
这些人就是当初在网上骂得最凶的。
他们干了亏心事，被正主找上门，自然心里有鬼。
有人当场就跪了，冲着半空喊：“李洁！李洁我错了！我当初不该跟风黑你的，我给你磕头，你放过我好不好！”
“我没网暴过你，我跟你连话都没说过一句，你冤有头债有主，你找他们去，你放过我吧！”
此时一个校领导，手里举着扩音喇叭，冲李洁喊话：“李洁同学！你冷静！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，学校一定想办法解决！苦海无涯回头是岸，你千万不要一错再错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“砰”的一声人就没了。
原地只留下一团血雾，喇叭掉在地上，骨碌碌滚了两圈。
当初李洁去找过他……找过好几回，他每回都说，人家怎么不去冤枉别人，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行为不妥……
所有人才反应过来，这不是幻觉，不是节目，不是整蛊，是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。
所有人都抱紧了旁边的人，吓得瑟瑟发抖。
李洁的红裙子在空中翻飞，她癫狂的大笑起来。
底下越乱，她越痛快。
那些人越恐惧，她的力量就越强大。
她需要更多，再多一点，再多一点她就什么都能做到了。
她两只手举过头顶，往下一压。
满天黑球齐刷刷往下砸。
所有人抱作一团，紧紧闭上了双眼。
有人祈祷可千万不要有痛苦。
有人祈祷希望神迹降临。
时间像是凝固了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
有胆子大的学生把眼皮掀开一条缝，看见半空中多了一道巨大的红色法阵，大得遮住了半边天，横在人群头顶，像一面盾牌，把那些黑球全挡在外头。
黑球撞上去，炸开一朵朵黑花，法阵纹丝不动。
凌霄飘在半空，立于法阵之后，长发翻飞。
救了这么多人，这可是天大的功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