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褪。
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洒落在楚家别墅的庭院里。
阳台上。
楚渊缓缓睁开双眸。
一整夜未眠,他的精神依旧饱满。
七阶中期的庞大感知力,早已将整栋别墅笼罩。
楼下主卧和次卧里,原本狂暴涌动的灵气漩涡,此刻正逐渐平息。
成了。
楚渊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,推开房门走下楼梯。
刚走到一楼客厅。
“砰!”
次卧的房门,直接被一股大力撞开。
楚小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冲了出来。
她脸上还挂着黑色的杂质污垢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哥!哥!”
楚小雅脚下一蹬,整个人跟炮弹一样窜到楚渊面前,兴奋得原地蹦跶。
“我突破了!二阶巅峰!”
“那果子和石头水也太神了吧,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!”
楚渊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,捏住鼻子。
“先去洗洗,臭死了。”
“切,一点都不懂欣赏美少女的实力!”
楚小雅吐了吐舌头,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。
这时。
主卧房门打开。
楚天阔和沈芸并肩走了出来。
两人的气色极佳,皮肤表面隐隐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显然。
万年地心石乳和雪域冰心果,帮他们洗去了不少暗伤与杂质。
“小渊。”
沈芸看着儿子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悦。
“妈突破到四阶后期了,真气比以前精纯了数倍。”
楚渊点点头,目光转向老爸。
楚天阔苦笑一声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你爸我资质愚钝。”
“不过,虽然没能直接冲上五阶中期。”
“但那滴石乳,帮我把经脉拓宽了不少。”
“那层隔膜已经松动了,最多半个月,绝对能破境!”
五阶洗髓境!
每一个小境界的跨越,都需要庞大的积累。
一枚雪域冰心果加一滴万年地心石乳,能省去楚天阔数年的苦修,效果已经相当逆天。
“不急。”
“根基打牢最重要。”
楚渊走向餐厅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这两天……”
“你们先熟悉暴涨的力量,顺便把六阶功法转修了!”
“有不懂的地方,随时都可以问我。”
楚天阔走过来,重重拍了拍楚渊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!”
“现在轮到你指点老子修炼了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。
但楚天阔眼角的皱纹里,却全是笑意。
很快。
一家人洗漱完毕,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
只是。
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上午九点。
别墅区的门禁系统,突然响个不停。
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跑来通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楚先生!”
“门外……门外来了好多大人物!”
“城主大人、教育局赵局长,还有一高的王校长全来了!”
楚天阔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
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,看向楚渊。
“小渊,这……”
“冲我来的。”
楚渊放下筷子,语气平静。
少将授勋全国直播,他回蜀都过年的消息,根本瞒不住这些人。
“请他们进来吧。”
几分钟后。
萧战、赵刚、王建国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,一脸拘谨地走进了楚家客厅。
几个月前。
萧战来楚家送帝都的奖励时,还能摆出长辈和上位者的姿态,勉励楚渊几句。
可现在。
面对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。
这位六阶巅峰的蜀都城主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可是七阶宗师!
更是阵斩八阶巅峰深渊龙猿的护国少将!
放眼整个龙国,那也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风云人物!
“楚少将!”
萧战率先立正,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赵刚和王建国紧随其后,腰杆弯得极低,脸上写满了敬畏。
“萧城主,赵局长,王校长。”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楚渊抬了抬手,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今天这里没有少将。”
“只有一个回家过年的晚辈,各位坐吧。”
听到这话。
三人这才松了口气,但坐下时依旧只敢坐半个屁股。
王建国看着楚渊,眼眶有些发红,满脸感慨。
“这才大半年不见,你小子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……”
“现在我们一高的大门口,都挂着你的巨幅海报,全校师生都以你为荣啊!”
寒暄了几句后。
萧战等人很识趣地没有多留,放下拜年礼便起身告辞。
可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萧战前脚刚走。
蜀都各大豪门家主、集团董事长、武馆馆主,就像是闻着味儿的鲨鱼,排着队涌进了别墅区。
陈氏集团董事长陈万里,带着儿子陈锋,亲自登门赔礼拜年。
蜀都各大药材商会的会长,哭着喊着要把自家的份额,让给楚天阔的公司。
整个别墅区外豪车云集,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刚开始。
看在父母的面子上,楚渊还坐在客厅里应付几句。
可到了下午。
门槛都快被踩破了。
那些商界名流看着楚渊的眼神,狂热得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,各种阿谀奉承的话听得人耳朵起茧。
楚渊实在烦不胜烦。
“爸,外面交给你了。”
丢下这句话。
楚渊直接闪身回了三楼卧室,顺手布下一道真气隔音屏障。
楼下客厅。
楚天阔看着满屋子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,如今一个个对自己点头哈腰,递烟敬茶。
他挺直了腰板,红光满面,彻底过了一把大佬瘾。
接下来的两天。
楚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除了指点楚小雅和沈芸修炼,就是在内心世界里找流刃若火挨揍。
转眼间。
大年三十到了。
除夕夜,万家灯火。
蜀都最顶级的云顶大酒店,整个顶层宴会厅被楚家包了下来。
今天是楚家和沈家亲戚大团圆的日子。
硕大的圆桌旁,坐满了二十多个亲戚。
二叔楚天宏、大舅沈万山、小姨沈芳……还有一众表哥表姐。
往年聚餐,大家都是热热闹闹地喝酒吹牛。
可今晚。
菜已经上齐了。
满桌子的人却都坐得笔直,筷子都不敢乱动。
唯有他们的眼神,时不时往主位上的楚渊身上瞟。
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表哥沈浩咽了口唾沫,偷偷捅了捅旁边的楚小雅,压低声音。
“小雅。”
“表哥现在腿有点软。”
“渊哥的身上,是不是带着杀气啊?”
楚小雅翻了个白眼,嗑着瓜子。
“杀气个鬼。”
“我哥连真气都没外放,是你们自己心理作用好不好!”
主位上。
楚渊看着这群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的亲戚,有些无奈。
他端起酒杯,主动站起身。
“二叔,大舅,小姨。”
“今天过年,大家别这么拘束。”
“不管我在外面是什么军衔,到了这张桌子上,我还是你们的侄子、外甥。”
楚渊笑着举杯。
“这第一杯酒,我敬各位长辈!”
说完。
楚渊仰头一饮而尽。
二叔楚天宏愣了一下,随即一拍大腿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好!”
“还是咱们家小渊!”
“来来来,大家都把杯子端起来!别整那些生分的!”
大舅沈万山也哈哈大笑起来,紧绷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。
酒过三巡。
包厢里终于恢复了往年的喧闹。
亲戚们围着楚天阔和沈芸敬酒,满口都是夸赞。
楚渊坐在位置上,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,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,难得彻底放松下来。
让他感到欣慰的是。
无论是楚家还是沈家的亲戚。
虽然每个人的眼里,都透着羡慕和崇敬。
但整场晚宴下来,没有一个人开口求他办事,更没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去谋取私利。
二叔甚至还当众敲打了几个年轻小辈。
“你们表哥现在是国家柱石,每天干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大事!”
“你们谁要是敢在外面打着小渊的名号惹是生非,别怪老子打断他的腿!”
几个表哥表弟,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这纯粹而质朴的亲情,让楚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正是因为身后有这样一群值得守护的人,他在前线挥刀时,才更加义无反顾。
团圆饭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回到别墅后,守岁、放烟花、发红包。
楚渊给楚小雅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,里面塞着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。
乐得小丫头抱着他胳膊,直喊亲哥。
年三十过去。
大年初一、初二,生活渐渐回归平静。
那些拜年的达官显贵们,被楚天阔用“楚渊在闭关”的理由挡了回去,别墅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幽。
大年初二,深夜十一点。
院子里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。
楚渊盘膝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,双目微阖。
《金乌涅槃经》正缓缓运转,吞吐着天地灵气。
嗡——
突然。
手腕上的个人终端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!
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!
那是军方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请求!
楚渊猛地睁开眼,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按下了接听键。
全息投影弹开。
周建军的身影浮现出来。
这位八阶大宗师,穿着笔挺的作战服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首长。”
楚渊立刻起身立正。
“楚渊,你的休假提前结束。”
周建军开门见山,语速极快,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“立刻收拾东西。”
“十五分钟后,军用专机就会抵达你家的别墅上空。”
“你即刻赶往一号防线!”
楚渊瞳孔微缩。
一号防线?
那可是龙国漫长的东南海岸线,直接面对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!
海洋的面积,占了蓝星的七成以上。
海洋里的海族凶兽,数量更是陆地凶兽的十倍不止!
正因如此。
龙国在一号防线,倾注了全国近半的军事力量!
足足三位八阶大宗师常年坐镇!
近百位七阶宗师轮番值守!
更有无数的万吨级武装战舰和深海雷达网!
按理说,那里应该是固若金汤才对。
可现在。
竟然连他这个三号防线的少将,都要紧急抽调过去?
“一号防线出什么事了?”
楚渊沉声发问。
“你先过去!”
“有人会跟你解释的!”
周建军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明白!”
楚渊没有任何废话,啪地敬了个军礼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通讯挂断。
楚渊换上一身黑色作战服,快步走出卧室。
刚下到一楼客厅。
客厅的灯突然亮了。
楚天阔和沈芸披着外套站在楼梯口,楚小雅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探出头来。
刚才终端的警报声,虽然被隔音屏障挡住。
但楚渊下楼时的急促脚步声,还是惊动了楚家人。
看到楚渊身上的作战服。
沈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手紧紧抓着衣角。
“小渊……”
“这才初二,就要走了吗?”
楚天阔张了张嘴,想要问去哪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部队有部队的保密条例。
大过年的深夜紧急召回,傻子都知道前线肯定出了天大的乱子。
“妈。”
“部队有点紧急演习任务,需要我过去主持大局。”
楚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走上前帮沈芸拢了拢外套。
“别担心。”
“我现在可是少将,手底下好几十号人呢,危险的事轮不到我亲自上。”
沈芸眼圈瞬间红了。
演习?
哪个部队的演习,会在大年初二的半夜三更?
但她没有戳穿儿子的善意谎言,只是伸手替楚渊抚平了领口的褶皱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到了那边,按时吃饭,千万别逞强……”
“记住,家里人都在等你回来。”
“去吧!”
楚天阔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,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然。
“别坠了老楚家的威风!”
“家里有老子顶着,你尽管放手去干!”
楚小雅也跑过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来。
“哥。”
“等你回来,我肯定突破三阶了!”
楚渊看着眼前的至亲,重重点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。
轰隆隆——
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,由远及近,瞬间撕裂了蜀都宁静的夜空。
狂风呼啸!
院子里的积雪,被螺旋桨卷起的暴风吹得漫天飞舞。
一架涂装着军方暗色迷彩的垂直起降重型运输机,稳稳地悬停在楚家别墅上空三十米处!
这夸张的动静,直接惊醒了整个高档别墅区的住户。
一栋栋别墅的灯光接连亮起。
无数人披着衣服跑到阳台上,惊骇地看着夜空中那架钢铁巨兽。
林峰和林清雪,也从各自自家的阳台上冲了出来。
“那……那是军方的运输机?”
林峰瞪大了眼睛,胖脸上满是震惊。
“大年初二,出动这种级别的专机?”
“老楚这是要去干嘛?”
另一边。
看着楚家院子里那道挺拔的黑衣身影。
林清雪清冷的眸子里,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。
院子中央。
楚渊没有让人放下绳梯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父母和妹妹,体内七阶宗师的真气轰然运转。
轰!
脚下地面微震。
林渊直接拔地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,落进了三十米高空的机舱门内!
舱门迅速关闭。
运输机的尾部,喷射出幽蓝色的等离子火焰,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空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