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喧闹渐渐平息。
帝都来的那位老人，已经登上专机离开三号防线。
楚渊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面部肌肉，转身走向指挥中心。
周建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见楚渊推门进来。
这位八阶大宗师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，面上带着难掩的笑意。
“应付完了？”
“那帮家伙，可是把你当成国宝来捧了。”
楚渊拉开椅子坐下，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。
“太折腾人了。”
“我宁愿去冰原上，再砍几头七阶凶兽。”
周建军大笑出声，指了指桌上的日历。
“杀凶兽先放放。”
“看看日子，还有一周就过年了。”
楚渊顺势瞥了一眼，这才恍然大悟。
在防线天天神经紧绷，他早把时间忘到脑后去了。
周建军敲了敲桌面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上面给你批了半个月假。”
“现在、立刻、马上，滚回蜀都过年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离开指挥中心后，楚渊直奔后勤处。
以他如今少将的军衔，自然不需要在大厅排队。
后勤部的主管，亲自将楚渊迎进兑换室。
楚渊抬手，刷过个人终端。
权限验证通过！
【身份确认：龙国少将楚渊】
【军功余额：54820000点】
光幕上的数据，如瀑布般开始刷新。
楚渊的目光不断移动。
他没有挑选适合自己的东西，而是翻看一些普通的资源。
先前。
他跟家里通过电话，知道家里的情况。
靠着楚渊上次带回去的资源。
父亲楚天阔，已经突破到了五阶初期。
母亲沈芸，突破到了四阶中期。
妹妹楚小雅，更是突破到了二阶后期。
在楚渊的眼里，他们的修为都不算高。
那些霸道的天材地宝，他们根本承受不住。
很快。
楚渊的眼神一亮。
【万年地心石乳：药性极度温和。】
【无视境界壁垒，可直接洗毛伐髓，固本培元，没有任何副作用。】
【售价：20万军功/滴】
楚渊大手一挥，直接兑换了三滴。
随后。
他又看中了几枚晶莹剔透的灵果。
【雪域冰心果：提升精神力，净化体内杂质。】
【售价：10万军功/枚】
兑换四枚。
他顺手又挑了几本功法、武技。
一通扫货下来。
给家人准备的资源，总共花去五百万军功。
不多时。
后勤处主管推着一辆恒温合金推车走入兑换室。
“楚少将。”
“您的物资，请当面清点。”
后勤主管开口，将密码箱递给楚渊。
楚渊随手打开几个箱子验证。
确认无误后。
楚渊迅速合上箱盖，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楚渊并未直接飞回蜀都，而是乘坐军用直升机，前往军大所在的城市。
林清雪和林峰都在这里。
两人已经提前收到消息，早早订好了市区最高档饭店的包厢。
楚渊推门而入。
包厢内。
林峰像个肉球一样弹射起步，冲过来给楚渊一个熊抱。
“老楚！”
“你这小子瞒得也太紧了吧！”
“少将啊！十九岁的少将！”
林峰满脸通红，肥肉兴奋乱颤，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搁这吹了，你小子最近修为怎么样？”
楚渊笑着锤了胖子一拳，将他推开。
“五阶中期！”
“猛犸象武魂现在抗揍得很。”
“军大里几个六阶的学长，如果不使用武技，都打不破我的防御！”
林峰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胸脯。
楚渊点点头。
胖子天赋算不上顶级。
但靠着资源堆砌和A级武魂，这进度也算骇人。
随后。
楚渊转头，看向坐在桌旁的林清雪。
少女依旧一袭白衣，清冷绝尘。
只是那双美眸中，此刻压抑着极度复杂的情绪。
有激动，有向往，更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楚少将。”
林清雪轻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，却难掩疲惫。
“你这一步，跨得太远了。”
“我现在才五阶巅峰，连六阶的门槛都没摸到。”
“袖白雪根本不理会我的卍解请求。”
楚渊拉开椅子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他太清楚林清雪面临的困境。
斩魄刀这种武魂，上限极高，但刀灵的要求也极其变态。
“别急。”
“你的修为不够，强行接触卍解，身体会崩溃。”
“打磨真气，多去前线见见血。”
楚渊没有多说流刃若火对自己的折磨。
在林清雪和林峰看来。
他楚渊是绝世天才，靠着流刃若火大杀四方。
只有楚渊自己明白，那把刀根本就没看得起他。
三人边吃边聊。
气氛渐渐放松下来。
林峰不断讲着军大里的趣事，林清雪偶尔插上两句。
几个小时后，三人吃饱喝足。
他们没有选择军方专机，而是像普通人一样，前往民航机场。
因为林峰想体验一把锦衣夜行、低调回家的感觉。
楚渊也不急，便由着他安排。
……
下午三点。
万米高空。
飞往蜀都的民航客机，正在云层上方平稳穿梭。
楚渊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，闭目养神。
林峰在旁边呼呼大睡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
林清雪则手捧一卷古籍，安静阅读。
突然。
机舱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！
刺耳的警报声，瞬间撕裂了机舱内的宁静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广播里传来机长极其惊恐、甚至变了调的声音。
“全体乘客请注意！”
“请立刻系好安全带！戴好氧气面罩！”
“飞机左翼十二点钟方向……出现、出现不明飞行物！”
“是凶兽！飞行凶兽！”
机长的话音未落，机身猛地向右剧烈倾斜。
巨大的失重感袭来！
经济舱那边，瞬间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。
“凶兽？”
“怎么可能有凶兽！”
“这里是龙国腹地啊！”
“救命！我不想死！”
乘客们哭喊成一团。
几名空姐被剧烈颠簸摔倒在地，面色惨白，双手死死抓着座椅腿。
林峰被直接甩醒，肥脸撞在前面椅背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干什么玩意儿？地震了？”
林清雪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扶手，美眸瞬间变得无比凌厉。
她立刻就想召唤袖白雪。
然而。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胳膊。
是楚渊。
他没有看林清雪，而是盯着窗外云层中那几个若隐若现的黑影。
三十年了。
自从龙国建立三大防线，将凶兽死死挡在境外。
内部疆域经过无数次地毯式清洗，怎么可能还有飞行凶兽存活？
更何况。
这里可是万米高空！
五头！
一头五阶初期，四头四阶巅峰！
这种规模的飞行凶兽群，绝不是自然繁衍出来的。
它们出现得太突兀了！
“老楚。”
“情况不对劲啊！”
林峰终于反应过来，肥肉紧绷，A级武魂猛犸象的气息隐隐透出体外。
“这飞机抗不住！”
话音刚落。
机身再次剧烈摇晃，右侧引擎发出一阵难听的金属嘶鸣。
舱内的尖叫声越发凄厉。
氧气面罩纷纷落下，现场一片混乱。
楚渊扯掉安全带，直接站起身。
他大步走向机舱前方的乘务长室。
乘务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此刻正颤抖着双手试图安抚乘客，眼眶通红。
见楚渊走过来，她急忙阻拦。
“先生！”
“请您立刻坐回原位！”
“外面非常危险，机长正在尝试紧急迫降……”
楚渊没有废话。
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暗金色的证件，直接拍在乘务长的鼻尖前。
“龙国北部战区。”
“第三防线，少将，楚渊。”
女人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个盖着军方最高钢印的证件。
再抬眼看向楚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，脑海中猛地闪过昨天新闻里的画面。
那个在万军阵前，一刀斩灭八阶深渊龙猿的少年神将！
“楚……楚少将！”
乘务长声音发着抖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。
“这架飞机被盯上了……”
“打开舱门。”
楚渊打断她的话，语气不带半点起伏。
“可是万米高空，气压会把人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
楚渊厉喝一声。
上位者的恐怖威压，瞬间将乘务长的话堵了回去。
乘务长不敢再劝，哆嗦着手输入密码，将前舱备用门解锁。
“轰！”
舱门开启的刹那。
狂暴的气流犹如无数把钢刀，疯狂倒灌进机舱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，将几台餐车瞬间吸出舱外。
乘客们吓得闭上眼睛，死死抱住一切能抱住的东西。
楚渊身形一闪，犹如炮弹般顶着万米高空的狂风，直接冲出机舱！
七阶宗师！
御空飞行！
楚渊踏足于云海之上。
凛冽的罡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《八荒不灭体》自动运转。
他的肉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光。
那足以将钢铁撕裂的高空气压，吹在他身上却犹如微风拂面。
云层翻滚。
五头体型庞大的黑羽怪雕，正呈包围之势，准备对客机进行切割。
它们双翼展开足有十几米长，羽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领头的那只五阶初期怪雕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放弃了客机，直接朝悬空而立的楚渊扑来。
那锋利的利爪，直奔楚渊头颅。
机舱窗户内。
林峰和林清雪死死贴着玻璃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老楚怎么连斩魄刀都不拔？”
林峰急得大喊。
下一秒。
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楚渊没有动用流刃若火，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
对着那头俯冲而来的五阶黑羽怪雕。
猛地一握！
“砰！”
万米高空中，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！
那头体型庞大的五阶怪雕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。
它周围的空间，仿佛瞬间向内塌陷。
一股恐怖的力量，隔空将其硬生生捏爆！
血肉横飞，漫天羽毛如雪片般散落。
剩下四头四阶巅峰怪雕，直接就被吓傻了，本能地拍打翅膀想要逃离。
楚渊冷哼一声。
他身形在虚空中瞬间拉出一道残影。
速度之快，连音爆云都在他身后成型！
“噗！噗！噗！噗！”
连续四道沉闷的碎裂声。
楚渊仅仅是用拳头，犹如砸西瓜一般，将四头四阶凶兽的脑袋挨个砸烂。
前后不过十秒钟。
五头足以造成空难的飞行凶兽，彻底化作无头尸体，朝着下方的大地坠落。
机舱内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峰张大嘴巴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林清雪，结结巴巴开口。
“这……”
“他连真气都没怎么用，纯靠肉体力量啊！”
林清雪的手指微微泛白，眼中满是震撼。
她清楚楚渊很强，却没料到他不仅刀法恐怖，连肉身都强悍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……
高空中。
楚渊悬停在云端，没有因为秒杀凶兽而有半分喜悦。
他的脸色极其难看，甚至透着几分阴沉。
这些黑羽怪雕的体内，没有那种野生凶兽特有的狂躁气息。
相反。
它们攻击飞机时的阵型极其默契，甚至带着某种被训练过的痕迹。
更重要的是。
境内为什么会有成建制的飞行凶兽？
三号防线的侦测系统，为什么没有提前发出预警？
这种事，如果不是他恰好在飞机上。
这满飞机几百条人命，今天绝对交代在这里了！
楚渊立刻抬起手腕，开启个人终端的绝密通讯频道。
信号接通。
“楚渊？”
周建军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“首长。”
楚渊语速极快，不带废话。
“我在飞往蜀都的民航班机上，遭遇了五头飞行凶兽袭击。”
“一头五阶，四头四阶。”
通讯器那头。
周建军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传来摔碎茶杯的清脆声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周建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，隐隐透出震怒。
“境内的航线，遭遇五阶飞行凶兽？”
“各防空雷达站都是瞎子吗！”
楚渊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，目光冰冷。
“凶兽我已经处理干净了。”
“但这些凶兽的攻击方式很诡异，更像是死士在执行破坏任务。”
“首长，内部恐怕出了大篓子。”
通讯频道里死寂了片刻。
随后，周建军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声音传来。
“这件事我会亲自上报帝都，一查到底！”
“你先护送航班安全降落，休假期间，提高警惕。”
“我怀疑，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，不想看到龙国安生。”
挂断通讯。
楚渊在狂风中站立了片刻。
这个世界的水，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那些表面上的八阶凶兽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收敛思绪。
楚渊转身，重新飞回机舱。
舱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，机舱内的气压重新恢复正常。
所有的乘客，包括乘务组，此刻全都站了起来。
他们看着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沾染的楚渊，眼里全都是敬畏之色。
楚渊无视了众人火热的目光，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他在林峰旁边坐下，随手系好安全带。
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往他身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。
“老楚……情况不对吧？”
林清雪也微微侧头，清冷的目光紧盯楚渊的侧脸。
楚渊靠在椅背上，闭上双眼，语气极其平淡。
“是不对。”
“看来这个年，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得安稳了。”
机舱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飞机在云层中调整姿态，朝着蜀都的方向继续全速飞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