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计？”徐书狐疑，“你又打什么鬼主意？”
段承望卖了卖关子，“我最近呢，看了一本洋人书，叫做《国富论》......”
徐书：“少废话！”
段某人委屈，段某人不说话，看向段绍廷……徐叔好凶，我好怕！
段绍廷：“......”
徐书：“......”
见段某人张了张嘴，徐叔心头一跳，生怕这小孩又要撒泼打滚地给他安个什么罪名。
徐书抢先一步开口，转移话题：“那你倒说说，你有什么妙计？”
段承望嘿嘿一笑。
“你的方案有三个漏洞。”
徐书眯起眼，“哪三个？”
“第一，国债发给士兵当军饷，士兵认吗？他们连大总统都不信，会信一张纸？发下去，就是废纸。”
“让民众认购，又有多少人会认购？”
别拿牛马不当干粮，牛马好忽悠，但也没那么蠢。
徐书皱眉沉思。
“第二，北平那几家银号，凭什么买你的国债？人家跟北洋各派系都有勾连，你前脚发债，后脚就有人把风声递到大总统和各个派系老大耳朵里。”
“第三，我还没想到！”段承望理直气壮道。
徐书从一开始的皱眉、欲言又止、眼神微变、直到现在的面无表情。
果然，被某个熊孩子折磨得已经心如止水了。
这得被折磨得多习惯，才能从一个目中无人徐某人变成如今这个云淡风轻小徐。
优质牛马！会自我疗伤加bUff！他只会更强。
他得感谢我，段某人如是想，就听到他的徐叔又开口道。
“你这书，看起来没白读......”
段承望理所当然：“书读百遍，其义自见嘛，徐叔。”
“而且，徐叔，您这赚个十几万的，格局太小！”
“十万是徐叔你的水平。”段承望一脸诚恳，“但我的方案——三刀下去，少说赚三十万。”
徐书：“？？？”
“……那你倒是说说，该怎么干？”
段承望慢悠悠道。
“第一刀，割士兵。”
“士兵不是不相信作为军饷发的国债么？那正好，咱们暗中派人去军营，拿现银打折收购。面值一百的，咱们六十收。”
“士兵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，咱们拿到一大把低价筹码。”
“双方都觉得很满意，都觉得自己赚到了，双赢！”
“那么，问题来了，谁亏了呢？”
好难猜哦。
段绍廷坐直身子，来了兴趣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第二刀，割银号。”
“手里有了低价筹码，下一步——拉升。”
“怎么拉？”
“放消息给这些银号老板，各省赋税马上送到，国债三个月内必会高价兑付。”
“至于银号老板们信不信？”
段承望嗤笑：“这帮人不怕亏钱，就怕别人赚了钱自己没赚到。”
“咱们先自己买入一批，制造“有人抢筹“的假象。看到有人抢，他们抢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国债从七十涨到八十五，他们追涨。涨到九十，他们杀红了眼。”
“你要相信资本家，尤其是龙国愚蠢且贪婪的资本家们！他们永远都想着在最高点出......”
其实不止资本家这样，牛马也这样……
是谁我不说……
“第三刀——”段承望继续循循善诱。
“听听说汇丰那边正在整理北洋财政，要出一份内部研判备忘录？”
徐书大惊：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段承望面不改色。
——系统情报卡说的，他能说吗？
“我猜的。”他一脸天真，“洋人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出来指手画脚。”
“赶在洋人发布评级之前，咱们放假消息，把高位国债全抛出去。银号们一看洋人都看好的东西，铁定还能涨，这不接盘的人不就有了吗。“
“等洋人评级一出来——”
段承望两手一摊。
“咱们已经全身而退了。”
“三刀下去——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，一根根掰回。
“第一刀，用士兵的废纸换咱们的低价筹码。”
“第二刀，用银号的贪心换咱们的高位出货。”
“第三刀，用洋人的信用背书给咱们打掩护。”
“钱转了三道手，每一道咱们都赚。”
“咱们这次赢麻了！彻底赢麻了！”
段承望感慨“我这一生，如履薄冰啊......”
段某人可不屑于压榨牛马老百姓和士兵血汗钱，那种钱脏且烫手，他要坑就坑有钱人和洋人。
国债这玩意谁发明的啊？用得好蹭蹭蹭爆金币呐！
旁边小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李叔，看看正前方的段承望，看看左前方的徐书，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——
我常常因为不够心黑，而和你们格格不入。
徐书想了想，犹豫道：“士兵和银号还好说，割外商银行……会不会引来洋人干涉？”
段承望一副，怕啥的模样。
“正所谓，吃亏是福，也让洋人见识一下咱们龙国特色！”段承望理直气壮的说道。
“至于银号，总不能不能赚钱笑嘻嘻，亏钱p吧？”
段绍廷沉思，也不是不行哪。
跟这两小子疯一把又如何？
真出事了，那也是北洋政府的事情，是老袁要考虑的事了，关他什么事呢？
顶多就是被斥责一顿，再次回西山种地咯。
可钱已经到他们段家口袋里了，和白花花的大洋比起来，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呢？
钱啊，谁会嫌钱多呢。
徐书也在皱眉沉思，头脑风暴，打开新世界大门。
段绍廷清了清嗓子：“士兵那别太贪了，六折收太狠了，七折吧。“
段承望：“爷爷，您这就叫——盗亦有道？”
段绍廷瞪眼：“这叫留有余地！把人割死了，下次谁还给你割？”
段承望连连点头：“姜还是老的辣，爷爷你说得对！”
段绍廷：“……”
段承望感慨：所以说，还是要学习啊！越学越有！
看着这臭屁得不行的小屁孩，徐书没忍住一巴掌摁在了这玩意的脑瓜子上.
段承望：“？？？”
“徐叔......”
徐书皱眉，一口一个徐叔的，不知道还以为在叫我全名呢？多不礼貌啊！
徐书一顿，嗯——我怎么这么小气了？
哦，算了，任你何等绝顶聪明、大度，在熊孩子这里都会变得小气，正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