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永松现在可谓是日了狗了。
再过半个月，他的征信就得黑了，他已经很努力在拆东墙补西墙了。
不仅是网贷，就连身边的亲戚朋友他都借了个遍。
作为一个老包工头。
拿不到钱，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算罕见。
单就他自己来说，他现在还没有拿到的一笔账，最远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。
不过这种账在他们圈子里，一般都称之为“坏账”。
属于是想起来就催一下，想不起来就拉倒的鸡肋玩意儿。
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他们也是被逼出来的生意人。
为了预防这种情况，通常都一环一环的把造价弄得极高。
以高利润来规避坏账。
按常理来说，结款时结个50%保本，能拿到60%以上就赚钱，70%以上就血赚。
至于更多的……
首先是不可能，再一点他们也不敢想。
各个方面都需要打点，又不是他们一个干活儿。
说穿了，工程这种东西，不就是挣点关系钱吗？
只是这一次……
“诶！他妈的！”
这一次马永松也算是倒大霉了！
入场之前，有人告诉他，这次的大型文旅开发项目。
是整个猎户群岛的国有项目。
国有。
就代表着好结账，好拿钱。
所以无数人真的是打破脑袋往里冲，马永松也不例外。
在猎户群岛混迹了十几年的他，也算是有些关系。
求爹爹告奶奶巴结上的几个人后，也算是坐上了船。
可是入场后，马永松就傻眼了。
各种项目都需要垫付，简直垫得马永松肉疼。
但是工程这玩意儿就是这样，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好在一开始垫付的钱结的比较快，基本上只要进度到了，要不了几天钱就下来了。
勉勉强强也算能维持着走。
只要不出意外，倒也能坚持到工程结束。
可坏就坏菜在，三个月前，上边那些大公司经历了一波人事调动。
这不调动还好，这一调动之下全他妈卡住了。
账，算不清了！！
这种事情是最他妈严重的。
这东西就属于：不上称大家糊弄糊弄就过去了，可一旦上称，那是真的1分钱都不能差！
于是乎。
一场大对账，开始了。
打个简单的比喻：一个造价师，因为不小心失误，把60万写成了600万，并上传到了数据库。
通常来说，不会有人找造价师麻烦。
因为工程不能因为这种小失误就停了。
造价师挨顿骂，事情也就过去了。
反倒是造价师的上一级、或者上上一级，会自己想办法来填这个窟窿。
窟窿只要填的满、填得上，那就不叫窟窿！
但是这凭空多出来的540万造价，始终是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那这540万，又去哪了呢？
你没拿到，我没拿到，大家都没拿到……
但可是这账面上，就是他妈的有问题！
这个造价问题，其实就是一个工程上的缩影。
这种问题属于是屡见不鲜的，大家心里有个数也就完了。
你不说，我不说，反正最后谁也没损失。
怕就怕有些不懂行的王八蛋，非要跑来较真。
这一较真之下，这些小窟窿全都得被捅出来！！
最终的结果还是那句话：这账，他妈的算不清了！
算不清账就得停！
但是这一停，不是说全部停止动工。
而是一级一级的往下开始停。
从项目部开始，停到施工方，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一个月之久。
等施工方拿到消息，就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结果：钱垫出去了，但是项目暂停，已经拿不到进度回款了。
事情也就是从这样开始炸锅的！
就像马永松这个最底层的包工头。
他收到停工消息的时候，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。
这一个半月的钱已经垫出去了。
养手底下的工人、保养工程器械、给器械加油……
说实话，事情发展成这样。
马永松已经在考虑离婚的事儿了，“不能拖累了老婆孩子……”
“嘿，哥们儿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声音打断了马永松的思绪。
当他扭过头时，却发现是刚才那个发钱免费帮人要债的家伙。
“嗯？你这又是？”马永松一脸疑惑的看向舒英辉。
说实话，他也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要干嘛。
舒英辉则是递了很烟给马永松，“我真是来帮你们要钱的，你能信我不？”
马永松想到了兜里的200块钱，最终还是选择接过了香烟。
叹了口气道：“信啊，信也没用啊！”
旋即用叼着香烟的手指向对面那栋大楼，“看到这栋楼没？”
“你别看咱们是在这闹，实际上这个公司也没钱啊！”
他们面前这个公司，也只是整个工程中的一环而已。
马永松心里清楚，他们仍旧是受害者。
舒英辉眨了眨眼，笑道：“你们都知道他们没钱，那还在这闹？”
“施压啊……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。”
工人找包工头，包工头找老板，老板找上边的公司……
冤有头，债有主。
“还不是得一层一层的来，你直接往上找，认不认识人先不说……”
“就算你认识人家，也不搭理你啊！”
舒英辉点了点头，看来这个马永松，知道的比别人多啊！
既然如此。
“钱在哪？”
马永松愣了一下，“什么钱在哪？”
舒英辉点燃香烟，“钱是从哪个环节卡住的？我去把人给解决了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“把人解决？”
马永松不知道舒英辉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。
但是只是单纯的解决人……
很遗憾。
事情还是解决不了。
查账已经进行了这么久了？
涉及的人太多了，这已经不是搞定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事儿了。
“那还是那个问题，谁有钱？我去把钱抢回来。”
“啥？”
舒英辉咧嘴一笑，“我是觉醒者…嗯，8阶觉醒者，能不能把钱抢了？”
“咳咳咳！！”
马永松被烟猛呛了几口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多少？8阶？！”
不待马永松继续说话，舒英辉直接一把揪住了他。
马永松只觉得眼睛一花。
再次回过神的时候，他已经被舒英辉带离开了人群。
舒英辉将马永松丢在地上。
“现在，老子能不能把钱抢了？”
马永松露出喜色。
“能…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