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”
秋雨很少有来得这样快的,不是绵绵细雨,是裹挟风雷的急雨。闪电倏然一闪,隐约将山上的亭台树影映得分明,紧跟着雷声炸响,万千雨珠狠狠砸落。
元嘉帝捂着心口的位置,总觉得像是突然丢了一块。
他不久前收到了皇姐的信,说杀裴琰的事被郭虞凤发现了。
裴琰没死,郭虞凤猜到是他做的。
元嘉帝一直想来这边,但刚登基的他,要想拿回属于帝王的权力,还有很多朝政要处理。
直到今日,他突然有种直觉,必须来玄都坛一趟了。
“陛下,现在天黑了,又下起大雨,上山太危险了,等天亮雨停吧。”郑慎苦口婆心劝元嘉帝。
元嘉帝却坚持道:“不,朕就要现在上去。”
郑慎啥都不能说,只能舍命陪帝王爬山了,他只是在心里期望陛下能够平安上山吧。
只是事与愿违,元嘉帝还是摔了一跤,连带着左腿都疼。但哪怕这样,他还是非要上山。
郑慎急得不行,好在玄都坛也有医师。
爬了三个时辰,才终于到了玄都坛,郑慎发现元嘉帝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。
“陛下,先去看医师吧,你的腿受伤了,还淋了雨。”
元嘉帝咬牙摇头:“先去找虞美人。”
郑慎知道,“虞美人”是元嘉帝给郭家小姐的爱称。
他没法子,只能让人去给长公主报信,让医师准备好,自己则跟着元嘉帝往郭虞凤院子里去。
“开门!”侍卫叫门,门从里面被打开。
“是谁?很晚了,姑娘已经休息了。”
“是朕,给朕让开!”元嘉帝一般情况下,绝不会这么霸道。
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,这些可都是郭虞凤的奴才。
但现在,元嘉帝只想快点见到郭虞凤,哪怕被她打骂都好,只要能见到她。
这些只是郭府的护卫,自然不敢拦元嘉帝,更别说元嘉帝身后还有好些高手呢。
韩辽今夜自然是睡不着的,所以听到外面的动静,第一时间就往内院跑。
他边跑边唾弃自己,当了郭虞凤几天奴才,就真的变成奴才了吗?皇帝来了,都能不怕死去报信。
就该让她吃个亏,才知道裴琰那个男人,根本不管用。
啊啊啊,韩辽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郭虞凤这样的顶级美人,怎么就非要想不开和裴琰在一起。
发生在这院子里的小型成婚仪式,令韩辽十分愱殬。
想要阻止,但他又怕彻底被郭虞凤抛弃。
要是暴露身份,不仅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没了,还可能被她怀疑有坏心思。
虽然,来之前韩辽有一些心思。但苍天作证,来了之后,他就一心一意做辽奴。
连给裴琰穿喜服这种事,都是他亲自做的。
想到之前一个月,他跪着给郭虞凤捶腿,跪着伺候她洗漱,跪着伺候她用膳……这都快跪成习惯了。
韩辽都在想,他生来就是给郭虞凤当奴才的,而西亭侯世子啥的,都是他被郭虞凤使唤死前的梦境。
郭虞凤,你欠我韩辽的要怎么还?!
他跑到正院,不断敲门:“快,陛下来了,快去告诉姑娘!”
元嘉帝来到正院,看到这里挂着的红绸,心就猛地往下坠。
他拖着摔伤的左腿,一步步往亮堂的正屋走去。
门口廊下,跪着几个人,元嘉帝根本没心情去看这些人是谁。
抬起手想要敲门,却又有些近乡情怯。
这些红绸,是不是因为她身边哪个女使出嫁了?
又或者,只是中秋将至,挂着图个喜庆?
元嘉帝在心里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,但就是抬着手,久久没有敲下去。
打湿他的雨水,已经在脚边凝结出了一摊水洼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从里面被打开,闪电也在这一瞬,打在了开门的郭虞凤面上,将她那张初染情欲的脸,衬得愈发风情魅惑。
雷声轰鸣时,郭虞凤声音清清冷冷的:“你来了。”
元嘉帝呆若木鸡站在原地。
面前的郭虞凤穿着红色的寝衣,里面只有件绣了比翼双飞图案的挂脖肚兜。
露在外面的脖颈处上,全是各种暧昧的痕迹。她本就肌肤胜雪,便衬得那些痕迹更是显眼。
不只是身上,就连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,似乎还有指痕。眉宇间不属于少女的风情,更是再明显不过了。她更美了,这份美却并不是因为自己。
不用再多问,元嘉帝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。
恰在这时,裴琰走到了郭虞凤身后,他似乎更惨一些,连脸上都有巴掌印,露出来的脖颈更是还有抓痕,但眼角眉梢的餍足,更是刺目不已。
元嘉帝的脸跟死了三天似的,惨白一片。在电闪雷鸣间,浑身颤抖个不停。
“你,你们………”
郭虞凤扭头,亲了裴琰一口,冲着元嘉帝挑眉,含笑道:“嗯,如你所见,我们在一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