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卷裴琰和郭虞凤无任何血缘关系,裴琰是远房表姑的继子,非亲生子】
裴琰醒过来时,恍惚了好久,头很疼,他忍不住痛呼出声。碎片化的记忆,也开始在这疼痛里开始复苏。
“表妹……”他做了什么,对表妹做了什么?
唇上仿佛还能感觉到表妹唇齿的温度,甜蜜的,却又令裴琰无比懊恼悔恨。
“表兄,我在。”
裴琰扭头,就看到了坐在身旁的郭虞凤,她俯身,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,露出了个笑,“不烫了,表兄你吓死我了,你已经昏迷了三天。”
那天吃了那伶人给的解药后,裴琰的药性解了,但因为那药太烈,他身上还遍体鳞伤,最终还是发起了高烧。
郭虞凤拿了退烧药给他,但裴琰似乎受了太大的刺激,好几天没醒过来。
好在,现在他醒了过来。
郭虞凤扶着他起身,先给他喝了点温水,又让百合喂他吃了小半碗瘦肉粥补充了元气。
“表妹,对不起。”沙哑的声音很难听,裴琰面上略过一丝难堪。
他早就想明白一切,只是没想到,长公主也会参与进来。
裴琰垂着眸,依旧觉得有几分茫然。因为到现在为止,他也不明白长公主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。
作为一个臣子,他又能做什么呢?
只是望着郭虞凤,心里不免哀恸,不知会不会连累表妹。
“表兄,一切都是因为我,你没有任何错。”郭虞凤将事情和盘托出。
她幽幽问,“表兄可怨我?”
郭虞凤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。
她自私地想:表兄既是圣人,那便不该迁怒于我。
但想到裴琰已经受到的伤害,还有原本会沦落到何种下场,似乎他若是怨怪,也很正常。
“不怨,”裴琰望着郭虞凤,温柔说,“这不是表妹的错。”
裴琰没说的是,他这条命都可以给她,无怨无悔的那种。
“是我没用,还害得表妹交恶长公主。”
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干脆利落的死去,也好过成为表妹前进路上的障碍。
可连直接死,裴琰都不想,这条命是不是还能敲骨吸髓一下,为表妹带去更高的价值。
“我还能为表妹做什么呢?”
裴琰扯出个笑,苍白的唇瓣令他看起来像是琉璃,一触就会碎掉。声音飘忽,带着点迷茫。
元嘉帝非要他死,裴琰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,也不可能成为郭虞凤的累赘。
他只担心,自己连死,都无法帮到郭虞凤。
郭虞凤居然很轻易就明白了裴琰现在的所思所想。
她扑进裴琰的怀中,手指放在他心口位置,那里被他刻上了“小凤凰”三个字。
她仔细瞧过,用的还是彩色的颜料,很漂亮的“小凤凰”。
“表兄,你不会死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不仅不会死,他也应该如大鹏般,去往更高更辽阔的天地。
长公主府于他而言,太小了。
郭虞凤让人把镜子拿过来,与裴琰一起照镜子。
“表兄,你看你脸上的疤痕,已经淡了,用不到半个月,你就会恢复容颜。”
裴琰缓缓抬眼,看向镜中人。那道自左眉贯至下颌的疤,往日里苍劲刺目,此刻在烛影下竟浅了大半,像被一层薄雪轻轻覆住,不再狰狞。
他有些愣住,这道疤是救过表妹的荣耀,如今淡了,比欣喜更先出现的居然是遗憾。
“你不开心吗?”郭虞凤坐起身体看向裴琰,有些不解。
裴琰哪里能说出心里话,只是勾了勾唇:“容貌并不重要。”
“嗯。”郭虞凤居然应下了他的话,“至少表兄无论什么样,我都喜欢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裴琰有些怔愣,表妹刚才说了喜欢吧。
“表哥昏迷太久,先好好养养身体吧。”
一个月后,裴琰面上的伤痕完全好了。
这一日,他刚洗漱结束,就被叫去了郭虞凤的院落,说有急事找他。
他去时,浑身还带着水汽。
等走进郭虞凤房间时,却发现这里挂上了红绸。
郭虞凤身穿嫁衣,手拿一柄羽扇,正坐在床边,那双露出来的盈盈水眸,正含情脉脉望着他。
裴琰浑身僵在原地,几乎以为自己其实一直没醒,还在梦中。
韩辽黑着脸拿了件喜服进来给裴琰换上。
“裴郎,你不过来吗?”郭虞凤的声音带了几分粘糊。
裴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,等回过神来,只能感觉到口腔内交杯酒的辛辣。
他感觉自己脑袋迷迷糊糊的,浑身都在升温,尤其是……
“表妹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郭虞凤放下折扇,她将裴琰摁在床上,床帐垂落:“还不明显吗?我要与你成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