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贵女重生后,儿子成了我迷弟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大
中
小
第68章 “你跟秦姑娘也合得来?”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青霜立在榻前,“卑职反复核对过时间,秦姑娘被杜神医救回来的那一天……” 他顿了一顿,目光掠过萧衡的面容。 “正是京中传信到达扬州的同一天。” 萧衡摩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“也是明安郡主薨逝的同一天。” 萧衡的手指又顿了一下。 这一次比方才更重些,指腹摁在碧玉扳指上,微微泛了白。 明安郡主谢明姝。 他的表姐。 在京中薨逝的那一天,千里之外的扬州城里,一个高烧数日、已经摸不到脉搏的八岁女孩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 一个人死了。 另一个人活了。 同一天。 这两件事之间,当真只是巧合吗? 如果放在从前,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念头归为荒诞。 鬼神之说、轮回之论,不过是市井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,是说书先生搜罗来哗众取宠的话本子。 堂堂靖王殿下,岂会信这些无稽之谈。 简直荒诞至极。 萧衡将这些纷繁的念头一一按下,“接着说。” 青霜定了定神,将话题转向了另一桩事。 “卑职还找到了秦府里的一位老嬷嬷,那嬷嬷姓吴,在秦府侍奉了十多年,秦姑娘幼时便是她贴身照看的。” “如今已不在府中当差了,搬到城南一处小宅子里养老,秦府每月还给她送一份例银。”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。 “吴嬷嬷说,秦姑娘病愈之后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” 萧衡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怎么个换法?” “嬷嬷说,秦姑娘生病之前,是个最会撒娇的小丫头,每日里缠着清河郡主讲故事,能缠一整个下午,不讲到她满意了不肯罢休。” “而且怕黒,怕打雷,一到夜里就要点两盏灯才肯睡,遇上暴雨天更是吓得哇哇大哭。” 青霜顿了顿。 ”可病愈之后,她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,不哭不闹,不撒娇,话也少了,时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。” “吴嬷嬷说,起初府里的人都以为是大病初愈、精气不足的缘故,后来大家也都习惯了秦姑娘如今的性子。” 萧衡没有再追问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将话题一转:“砚儿这几日在做什么?” 青霜立刻应道:“世子爷前几日出府逛扬州城的时候,碰到了一个人,肃州军中的一名游击将军,叫张鹏飞,是定国公麾下张参将之子。” 萧衡微微挑眉。 “云大侠发现得及时,提前示警,让世子爷没有掀开车帘,那张鹏飞并未注意到世子爷。” 青霜继续说道,“世子爷回府之后,当晚便往肃州去了飞鸽传书。” 萧衡颔首。 不过…… “肃州的一个低阶军官,怎么会出现在扬州?”他缓缓说道,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有没有让人盯着?” “已经在盯着了。”青霜道,“秦姑娘那边早前就安排了人手在盯,云大侠这边也跟上了,目前看来,此人是独身一人来的扬州,没有带随从,住在城东的春来客栈。” 秦知微也在盯张鹏飞,这份敏锐与果断,绝不是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少女该有的。 “也是因为张鹏飞这事,”青霜继续道,“世子爷这几日都没有出府,一直待在总督府中。” 萧衡点了点头:“他在府里都做些什么?” 青霜的语气微微松了些。 “世子爷跟府里的秦家小少爷玩得很好,两人日日待在一块儿,放风筝、斗蛐蛐、在花园里捉蜻蜓,小少爷把世子爷当亲哥哥一样,走哪儿都要跟着。” “还有秦姑娘。”青霜补充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审慎。 “这几日世子爷都是在秦姑娘的揽月居用饭,听秦府的丫鬟们私底下说,秦姑娘的厨艺极好,这几日还亲自下厨,做了好几样菜,世子爷……似乎很喜欢。” 萧衡没有说话。 青霜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追问,便知道王爷不想再往下聊了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萧衡淡淡道,“你出去吧。” 青霜拱手应是,正要转身,萧衡忽然又开口了。 “这件事……” “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 青霜垂首:“是。” 他退出了门,将门轻轻带上,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声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 屋中只余萧衡一人。 他垂下眼,看着手上的碧玉扳指。 烛光在玉面上流转,泛出一层柔和冷冽的绿意。 他把青霜方才说的话,一句一句地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。 明安郡主薨逝的那一天,秦知微死而复生。 病愈之后,她像换了一个人。 她亲自下厨给沈砚做饭。 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,指向的那个答案…… 他不敢想。 又忍不住去想。 如果当真是她…… 如果谢明姝没有死,而是以另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,活在了秦知微的身体里…… 那这些年来,她是怎么过的? 一个人,带着前世的记忆,装在一个八岁孩子的壳子里,她有多孤独? 萧衡闭上了眼睛。 他说不清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对谢明姝的感情开始变质的。 景和元年冬日的那一场宫宴,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飘向了另一个方向。 只是一瞥,很快,可他偏偏捕捉到了。 她看的是沈修远。 沈修远坐在男宾席上,正与旁人说话,并未留意到这边的目光。 可谢明姝看向他的那一瞬,她的表情变了。 笑容还挂在嘴角,可眼底泛起了一层柔软的光,像是冰雪初融时露出的第一抹春色。 然后她飞快地转回头去,垂下眼帘,耳尖红了。 小小一片绯红,在绛红色的衣领旁边,几乎看不出来。 可他看出来了。 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滋味,他此前从未体会过。 酸涩的。 闷闷的。 他那时候才明白,原来他对表姐的感情,早已不是表弟对表姐那么简单。 只是明白得太晚了。 后来她嫁了,嫁入定国公府,做了沈修远的妻子。 再后来,她去世了。 他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,连同景和元年冬天那一抹耳尖上的绯红,一起封进了心底最深处的暗屉里。 可如果…… 如果当真是她呢? 如果他想确认,或许有一个最快的办法。 翌日清晨。 扬州城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,海棠院的偏厅中,早膳已经摆上了。 扬州的早茶向来精致,蟹黄汤包、翡翠烧卖、千层油糕、大煮干丝,一样一样用青花瓷碟盛着,摆了满满一桌。 另有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,茶汤碧绿澄澈,热气袅袅。 沈砚先到了。 他坐在桌旁,面前已经摆了几只吃空的碟子,正在对付第三只蟹黄汤包。 他吃东西的样子不算斯文,先在汤包顶上咬开一个小口,将里头滚烫的汤汁吸干净了,再一口将皮馅一起塞进嘴里。 这种吃法是秦知循教他的。 那小家伙说这才是扬州人吃汤包的正宗吃法。 萧衡进来的时候,沈砚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。 他见舅舅来了,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,然后加快了咀嚼速度,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,端起茶盏漱了漱口。 萧衡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。 “舅舅。”沈砚放下茶盏,直奔主题,“你查得怎么样了?” 萧衡夹了一块千层油糕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,半晌才淡淡道: “有方向了。” 沈砚也不追问。 “说说你吧。”萧衡放下筷子,端起茶盏,目光落在沈砚脸上,“张鹏飞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沈砚答道:“还在等肃州那边的消息,我给父亲去了信,让他帮忙查一查张鹏飞此来扬州的缘由。” 萧衡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 他又夹了一筷干丝,送入口中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桌面上的某个点上,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着面前的少年。 沈砚这几日的状态,与初到扬州时有些不同了。 具体哪里不同,一时间不好说。 若是非要形容的话,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,嘴角也比往常更容易弯起来。 “我听说你这几天在府里玩得挺好的。”萧衡将话头悠悠地递了过去,语气闲适。 沈砚咬了一口烧麦,含含糊糊地应道:“还成吧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:“我跟秦知循那小子合得来,那孩子虽然小,可脑子挺机灵的,嘴也甜,就是有点贪吃。” “昨日他非要教我怎么斗蛐蛐,结果他自己挑的那只蛐蛐一上场就跑了,气得他追着蛐蛐满院子跑……” 他说着,自己先笑了一声。 萧衡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一扬。 “你跟秦姑娘也合得来?” 这句话从语调上听,不过是顺着话茬随口一问。 可沈砚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了一下。 他垂下眼,夹起一只汤包,动作自然从容,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。 “秦姑娘性子还不错。”他说,语气淡淡的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萧衡,面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舅舅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 笑容温和自然,是萧衡一贯的做派,让人如沐春风,又让人看不透他笑容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 “难得能有跟你合得来的姑娘。” “我记得你五岁那一年,你祖母想给你父亲续一门亲事,那姑娘家为了讨好你,三天两头地往太傅府送东西。” 沈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萧衡继续道,语调悠悠的:“结果你呢?一件不留,全数退了回去,退倒也罢了,你还跟你父亲说……” “舅舅。”沈砚打断了他,声音微微沉了些。 萧衡不理会他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你跟你父亲说,“我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人”。” 沈砚的脸色微微一僵。 “舅舅,”他搁下筷子,正色道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 萧衡看着他,笑意不减。 可他的目光,在那笑意之下,比方才深了几分。 “我想说的是……”他慢慢地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: “我虽不是你父亲,但自觉凭咱们舅甥之间的关系,也差不到哪里去,你的事,我不比你父亲少操半分心。” 他抿了一口茶,“所以……” 他将茶盏放下。 “以后我要是成亲的话,总得挑一个跟你合得来的才行,你说是不是?” 秦知微手中夹着的那只烧卖,“啪”一声,直直地掉在了碟子上。 蟹黄馅迸出来,溅了他半只袖子,可他浑然不觉。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