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脸色一变，连忙站起来，对着众人匆匆说了一句：“抱歉，各位，我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她没等大家反应，抓起自己的包，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包间。
温叙跑出饭店，站在路边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她刚才喝了点酒，不能开车，只能在路边打车。
可现在正是晚高峰，马路上车水马龙，却没有一辆是空车，网约车软件上显示前方排队四十七人，预计等待时间四十分钟以上。
宗源打电话过来:“怎么了？需不需要帮忙？”
“不用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车窗降下来，露出赵时谨那张冷漠的脸。
温叙挂了电话，几乎是扑到车窗上的。
“赵先生，”她的声音又快又急，“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？我打不到车！”
赵时谨第一次见温叙这样慌乱。
以往的她，明艳、自信，哪怕是卖惨，也带着几分刻意的算计，可现在，所有的算计都顾不上了，就那么赤裸裸地把焦急和恐惧摊在他面前。
“上车。”赵时谨说。
“谢谢！”
温叙小跑到车子另一边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报了医院的名字。
她双手攥着包带，呼吸还是急促的。
随后，她转头看向赵时谨，又重复了一遍:“赵先生，谢谢。”
赵时谨问:“怎么了？”
温叙的声音有些发紧:“我哥突然晕倒了。”
赵时谨没再说话。
温叙坐在座位上，身体绷得笔直，一会儿低头看一眼手机，一会儿又抬头看向窗外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赵时谨坐在旁边，余光扫过她的侧脸。
她的睫毛很长，此刻微微颤动着，鼻尖有一点红，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。
终于到了医院。
车子还没完全停稳，温叙就已经拉开了车门。
“谢谢赵先生！”
她转头对他说了一声，随即快速地下车，头也不回地跑进医院。
她跑得很快，风衣下摆被风卷起来，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一角，马尾在脑后晃动。
赵时谨看着她的背影，眼底掠过一丝犹豫。
司机问:“先生，现在去哪儿？”
赵时谨沉默了几秒，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陈秘书：“你去看看。”
“好的，赵总。”陈秘书下车，快步跟进急诊大厅。
赵时谨又对司机说:“找个地方停车。”
司机应了一声，在医院停车场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车位停下。
赵时谨从座椅旁拿出笔记本电脑，开始处理公务。
医院里面。
温叙一路狂奔，冲进急诊大厅，一眼就看见了温辞。
他躺在担架车上，手臂上挂着输液瓶，阮楚宜跟在担架车旁边。
温叙冲到担架车前面，俯下身抓住温辞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冰凉的，指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。
“哥，”温叙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努力稳住，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
温辞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嘴唇也是白的，但看见妹妹，还是挤出一个笑来:“没事，别哭。”
温叙用力咬住嘴唇，把眼眶里的眼泪忍回去。
护士推着担架车往检查室走，温叙跟在旁边，一直抓着温辞的手没有松开。
到了检查室门口，护士拦住了：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温叙松开手，看着担架车被推进去，门在面前关上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温叙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她抬手用力按住眼角，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。
阮楚宜把她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安抚她：“别怕，你哥不会有事的。”
温叙靠在阮楚宜肩膀上，咬着唇没出声。
“温小姐。”陈秘书大步走过来。
温叙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：“陈秘书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陈秘书：“赵总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”
温叙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疼得有点难以出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点哽咽：“谢谢陈秘书，也替我谢谢赵先生。”
陈秘书点点头，走到一旁打电话，联系上了医院的专家。
半小时后，温辞的各项检查做完，专家也赶到了。
医生办公室里，专家指着检查报告，给温叙、阮楚宜、陈秘书讲解。
“病人常年压力太大，身体过度劳累，心脉受损。”主任指着CT片子上的某个位置，“这里，血管壁已经出现增厚，血流不畅，导致他今天突然晕厥。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温叙的手指慢慢收紧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专家又说：“先住院治疗一周，出院后也需要长期服药，定期复查。另外，他的生活方式必须改变。不能再熬夜，不能再高强度工作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。”
温叙：“我知道了，谢谢医生。”
温辞当晚转入了住院部。
一切安排妥当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陈秘书说：“温小姐，那你们好好照顾病人，有什么事打我电话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陈秘书，我送您。”
温叙把陈秘书送到了住院部楼下。
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，花坛里的灌木丛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“陈秘书，”温叙停下脚步，“今天真的太感谢了。”
陈秘书摆摆手:“温小姐客气了。”
温叙：“替我跟赵先生说声谢谢。”
“好。”
“陈秘书，你慢走。”
温叙站在路灯下，目送陈秘书。
她的风衣没系扣子，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，头发有点散了，几缕碎发垂在脸侧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脆弱。
温叙看着陈秘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然后转身往医院的小花园走去。
花园不大，有几张长椅，几棵银杏树，树下的草丛里埋着地灯，发出幽幽的光。
温叙在一张长椅上坐下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“啪”的一声点燃。
火光在夜色中亮了一瞬，照亮她的眉眼。
她深吸一口，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，在路灯下袅袅散开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头顶的银杏树。树叶还是绿的，边缘微微泛黄，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金黄，然后一片一片地落下来。
脑海里浮现那些，她一直不愿意想起的事。